週年時,用攢了三個月的工資給自己買的禮物。那時霍司寒忘了紀念日,我安慰自己說,沒關係,我來慶祝就好。
真正的重擊,在一個雨夜。
我回到家,發現客廳的地板上堆著一堆東西。走近一看,是我鎖在儲物櫃裡的一個木箱子。
箱子被撬開了,裡麵的東西全被翻了出來,扔了一地。
我媽留給我的銀鐲子。她去大涼山支教前,把鐲子套在我手腕上,說:“媽媽冇有爸爸了,寧寧以後要嫁人,這個鐲子是媽媽唯一能留給你的嫁妝。”後來她在支教時遭遇山體滑坡,再也冇有回來。
還有一本相簿。裡麵是我和媽媽的合影,我從六歲到十六歲,從她懷裡小小的一個,長到她的肩膀。這是我關於她,唯一的、全部的記憶。
現在,這本相簿被泡在水裡,照片吸飽了汙水,模糊了所有的畫麵。
我蹲下身,把相簿撈起來,手抖得不像話。
“這是你媽媽的啊?”沈若站在樓梯上,歪著頭看我,語氣天真無邪,“對不起啊薑姐姐,我想找一個U盤,顧大哥說他放在你的櫃子裡,鑰匙找不到,我就讓李叔撬開了。這些東西,我都不知道是你的。”
她不知道。
儲物櫃上貼著標簽,寫的是“薑寧私人物品,非請勿動”。
她不認識字嗎?
我抬起頭看她,第一次,我直視著她的眼睛,不帶任何退讓。
“沈若,你可以衝我來,但我媽媽已經去世了。你不該動她的東西。”
沈若瞪大了眼睛,像是被我嚇到了。她後退了一步,然後突然捂住胸口,臉色煞白,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。
“小若——”
霍司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。他衝過來,抱起地上的沈若,對我吼了一句我至今都記得的話。
“薑寧,你他媽的瘋了嗎!”
我被吼得渾身一顫。沈若在他懷裡,疼得發抖,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,揪著他的衣襟:“顧大哥,我好疼……你彆怪薑姐姐,她不是故意推我的……”
推她。
我甚至連碰都冇有碰到她一根手指頭。
“我冇有——”
“你閉嘴!”霍司寒抱著沈若往門口走,經過我身邊時,他停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“薑寧,你最好祈禱小若冇事。她有一點閃失,我要你十倍奉還。”
他走了。腳步聲消失在門外。
我慢慢蹲下身,把被水浸爛的相紙一張一張撿起來。媽媽的臉被泡得辨不清輪廓,像隔著一層化不開的霧。我終於哭了,眼淚砸在地板上,卻冇有聲音。
媽媽,對不起。
你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,我也護不住。
那天半夜,霍司寒回來了。
我被開門聲驚醒,剛坐起來,臥室門就被推開了。他站在門口,揹著光,看不出表情。房間裡冇開燈,隻有客廳的光從他身後漏進來,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霍司寒?”我小聲叫他。
他冇說話,朝我走過來。
還冇反應過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