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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內昏暗逼仄,唯有車簾縫隙漏進幾縷微弱的天光,映著空氣中浮動的細塵。
陸蕖華被蕭恒湛禁錮在角落,唇齒間充斥著他強勢的氣息,肺腑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掠奪
她本能地攥住他的衣袖,指尖微微發顫,卻不敢推開。
蕭恒湛察覺她的生澀與順從,攻城略地的節奏微微一緩,慢慢鬆開她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嗓音暗啞得厲害。
“怎麼這麼笨,連換氣都不會?”
溫熱的氣息撲在她唇上,混著男子身上清洌的沉香,莫名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。
“謝知晦那廝,冇教過你?”
陸蕖華臉瞬間燒得通紅,胸口劇烈起伏著,喘息著說不出話來。
明明是調侃的話,落到她耳朵裡,卻格外刺耳,下意識以為,蕭恒湛是在嘲笑她不得謝知晦寵愛。
嘲笑她當年一意孤行,不聽她阻攔非要嫁進國公府。
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苦澀,她卻隻能垂下眼睫,把那股澀意壓下去。
蕭恒湛見她愣神,幽深的眸子沉了下去。
不過是提了謝知晦的名字,就能讓她這般魂不守舍嗎?
胸口那股躁意猛地竄上來,他抬手再次扣住她的下巴,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,力道帶著幾分狠意,低頭重重吻了上去。
舌尖抵開她的齒關,肆無忌憚地侵占著每一寸角落,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。
陸蕖華被他吻得幾乎窒息,腦海裡一片空白,身子軟得像一灘水,隻能順著他的力道仰倒。
不知過了多久,在他近乎強迫的攻勢裡,她竟真的學會了在縫隙裡換氣,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他滾燙的手掌落在腰間,隔著薄薄的衣料,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度,摩挲著她的腰窩。
她身體猛地一僵,下意識抬手抵住他的胸膛,掌心下是他劇烈跳動的心跳。
“蕭將軍,不要……”
聲音從唇齒間溢位來,帶著幾分慌亂的哀求。
蕭恒湛停住,卻冇有退開,唇貼著她的唇角,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碾出來:
“叫阿兄。”
陸蕖華心跳如擂。
她咬了咬唇,順著他的意,輕聲開口:“阿兄……”
聲音軟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此處不方便,”她垂著眼睛,耳根紅得快要滴血,“可不可以……換一個地方?”
這句話說出來,她自己都覺得難堪。
可既然交易已成,她便冇有矯情的餘地。
蕭恒湛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,動作停了下來,幽深的眸子緊緊鎖著她。
就見她垂著眼睫,臉上雖有紅暈,那神情卻像是在履行一樁早已註定的交易,冇有半分抗拒,也冇有半分掙紮,隻剩下一副認命的從容。
這種順從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他心上,激起的不是滿足,而是一股無名的躁意。
陸蕖華可以恨他,可以惱他,甚至可以咬他,可偏不該是這副模樣。
蕭恒湛鬆開她,退後半步,眼底的玩味褪得乾乾淨淨,取而代之的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幽深。
他冷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誚:“你以為我要的隻是這些?”
陸蕖華一怔,抬眸看他,眼裡帶著茫然。
不要這個……
親她做什麼?
何況,她現在一無所有,除了一身醫術,冇再能給蕭恒湛的東西了。
蕭恒湛看著她這副懵懂的模樣,那點火突然就泄了一半。
他抬手,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。
不輕不重。
“罷了。”
他語氣淡淡,聽不出情緒,“誰讓小的時候,不曾教過你這些。”
陸蕖華捂著額頭,越發莫名。
可蕭恒湛冇有再解釋,也冇有再碰她。
他靠回車壁,闔上眼,像是方纔那個失控吻她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一路無話。
馬車在靜園門口停下時,陸蕖華暗暗鬆了口氣。
鴉青撩開車簾,恭敬地伸手去扶。
陸蕖華剛踩上腳凳,鴉青眼尖,一眼就瞧見她唇上破了皮,滲著一點點血絲。
他本能關心,“四姑娘,您的嘴唇破了,定是這幾日勞心勞力,生了火氣,要不要叫個大夫過來看看?”
陸蕖華想起車內的旖旎,麵頰騰地燒起來,垂下眼匆匆道: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
話音剛落,身後傳來一聲低笑。
蕭恒湛不知何時下了車,就站在她身後,那聲笑清清楚楚落進耳朵裡。
鴉青和一旁的玄影同時僵住。
他們對視一眼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將軍笑了?
這幾年,他們幾時聽過將軍這樣笑?
上一次聽他笑,還是他親手斬下北狄大將軍頭顱的那日,在屍山血海裡,渾身浴血,笑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鴉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大氣不敢喘。
玄影更是直接低下頭,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裡。
直到蕭恒湛領著陸蕖華往靜園走去,走出老遠,他們兄弟二人纔敢抬起頭來。
鴉青望著那道背影,後知後覺地一拍大腿。
玄影被他嚇了一跳:“你做什麼?”
鴉青轉過頭,臉上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興奮:“我現在知道四姑孃的嘴唇為什麼破了!”
玄影莫名其妙:“為什麼?”
鴉青嘿嘿一笑,湊近他壓低聲音:“日後你成親就知道了。”
玄影更懵了,上火跟成親有什麼關係?
他追著鴉青問,鴉青卻隻是笑,死活不肯說。
陸蕖華被蕭恒湛領著,一路穿過垂花門,繞過影壁,最後停在一處院落前。
院門上懸著一塊匾,寫著留棲月齋。
筆力遒勁,是蕭恒湛的字跡。
陸蕖華推門進去,入目的景緻讓她腳步一頓。
正房前的廊下,擺著從前她侯府蕭恒湛院子裡住時,用過的那張藤椅,連上麵搭著的薄毯都是她喜歡的青綠色。
院中種著一棵梨樹,已經結了小果子,旁邊架著一架鞦韆,繩上纏著藤蔓,是她喜歡的模樣。
蕭恒湛瞭解她從前是喜好,她並不意外。
可這院中的許多佈置,分明是她這幾年才漸漸喜歡上的東西。
尤其是,這鞦韆和正房窗下的素心蘭……
都是她計劃離開京城後,想在水鄉安置後在院中佈置的東西。
他怎麼會知道?
“姑娘!”
兩道熟悉的聲音響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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