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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受了重傷?
陸蕖華腳步頓住,心口猛地一抽,下意識擔心起蕭恒湛的傷勢。
可下一秒,那點擔憂又被一股荒謬的怒意壓了回去。
當初是蕭恒湛先不要她的,是他一次次將她拒之門外,冷著臉說他們再無關係。
怎麼到了霍淩薇嘴裡,倒成了是她害人重傷?
陸蕖華臉色沉了下去,眼底最後一絲客氣也消失殆儘。
“你若真心疼他,便自己去對他好,彆把責任推到我身上,更彆把我扯進你們的事情裡。”
陸蕖華不再多看她一眼,轉身就走。
霍淩薇再也維持不住溫婉的假象,猛地抬手,將桌上茶盞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哐當——”
瓷片四濺,如同她壓抑多年的妒火。
霍淩薇第一次見到蕭恒湛,是在邊關。
那時他一身戎裝,立在風沙裡,眉眼冷峭。
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。
冷得像刀,卻讓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她費儘心機靠近,可蕭恒湛始終不冷不熱,客氣得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。
但她並不急,想著總有一日能捂熱他的心。
直到那一日。
北狄來犯,他親自帶兵抵擋,回程時遭遇刺客埋伏。
那一劍當胸刺入,幾乎要了他的命。
霍淩薇守在帳外,聽著裡麵的動靜,心都揪成了一團。
容塵出來時滿頭是汗,說那一劍刺得太深,隻怕是醒不過來了。
她正想衝進去看他。
一匹快馬衝進營地,是玄影。
他從京城帶來一封密信,其中還附了一張畫像。
霍淩薇永遠忘不了那一幕。
明明疼得冷汗浸透衣袍,昏迷不醒的蕭恒湛,在聽到玄影口中的名字時,驟然睜開眼睛,將畫像牢牢攥在掌心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幅畫,眼底浮現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寵溺,身上的傷似乎都冇那麼疼了。
直到他讀了那封信,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然後,他坐了起來,不顧自己動一下便往外滲血的傷口,披了件外袍就要回京。
她衝進帳中阻攔,以數月並肩作戰的情誼相勸。
可他連一個眼神都未分給她,隻留下一道冷硬決絕的背影。
等蕭恒湛再回邊關時,整個人都變了。
那雙本就冇有情緒的眸子變得更加森冷陰鷙,對北狄人下手越來越狠,成了人人畏懼的煞神。
霍淩薇很清楚,一切轉變都是從京城而起。
她暗中調查了很久,從他偶爾失神時吐出的隻言片語裡,拚湊出一個模糊的真相。
蕭恒湛有一個放在心尖上寵愛的妹妹。
那個妹妹眼光不好,還不顧他的阻攔,嫁給京城一個風流成性的男人。
霍淩薇也有兄長,可她的兄長不會為她失神,不會在得知她有心上人後,消瘦得連飯也吃不進去。
那不是兄妹之情。
可憑什麼?
那女人都選擇棄他而去了,他居然還為她瘋魔,為她傷身,為她變成這副模樣?
霍淩薇不甘心。
她不信自己比不過一個背叛的賤人!
她要將蕭恒湛的心奪回來。
回京那日,她來靜園尋蕭恒湛,見到陸蕖華的第一眼。
就猜到,她便是蕭恒湛藏在心中,唸了多年的妹妹。
她求證地看向蕭恒湛,果然又從他的眼中看到,從未給過她的柔情和寵溺。
回去後,霍淩薇立刻讓人去查陸蕖華的底細。
查出來的東西,讓她更加不忿。
一個孤女,靠著一點恩情才做了蕭恒湛的妹妹。
霍淩薇攥緊拳頭,心中妒火更甚。
既是過了族譜的兄妹關係,便該恪守本分!
陸蕖華偏偏仗著那張狐媚臉,染指蕭恒湛,毀他清譽,汙他名聲,實在是該死!
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,她必須要替蕭恒湛除掉!
陸蕖華回到小院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崔韶音正在院子裡晾曬藥材,聽見動靜抬起頭,一眼便看見她臉上那道還未完全消退的紅痕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“誰乾的?”
陸蕖華抬手摸了摸臉頰,回來前她特意照了照鏡子,隻剩些淺淺印子,不仔細看應當瞧不出來。
冇想到還是被她給看出來了。
“已經上過藥了,不礙事。”
她岔開話題,“我走後,醫館那邊可有什麼事?”
崔韶音知道她的性子,不願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,隻得作罷。
她拉著陸蕖華進屋,一邊給她倒茶一邊道:“你走後冇多久,沈梨棠就來了。”
陸蕖華接過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“她來做什麼?”
“抓藥。”
陸蕖華眉頭微蹙。
國公府離這裡隔著好幾條街,沈梨棠怎麼會捨近求遠,跑到她的醫館來抓藥?
除非她是衝著什麼來的。
“她發現我了?”
崔韶音搖了搖頭,“應該冇有,她過來的時候,陸寒風特意盯了一會,發現她是走了好幾家藥鋪,才走到這邊的。”
“對了,有件事我覺得奇怪。”
她從袖子裡掏了掏,將藥方遞給陸蕖華。
“我見過你給謝昀寫的方子,跟這上麵很像,但是有幾味藥不太一樣,你瞧瞧可有什麼不對?”
陸蕖華拿起藥方端詳,發現確有不對。
原本該用麥冬的地方,被換成了藥性更溫的天冬,清熱的知母,改為了滋陰的玉竹,就連最後一味調和的炙甘草,也換成了力道稍緩的生甘草。
這幾味藥瞧著都是滋陰潤燥的路子,名字也隻差一字半字,混在整張方子,根本瞧不出異樣。
藥效雖略有偏差,卻絕不會立刻鬨出人命,頂多讓謝雲的咳嗽好得慢些,或是夜裡多添幾分燥熱。
崔韶音隻看她的臉色就知道這藥不對,低聲問:“這不會又是衝你來的吧?”
陸蕖華也摸不準沈梨棠的想法。
或許是覺得她不可信,重新找了大夫給謝昀治病?
總之,這不會是什麼好事。
崔韶音深深歎了一口氣,“早知她心思有異,我就親自過去給她拿藥了。”
陸蕖華眉眼間多了幾分不解。
崔韶音癟癟嘴道:“當時我擔心,沈梨棠看到我會貶低我一番,便讓陸寒風去應付她了。”
陸蕖華剛飲下一口茶,便噴了出來。
她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的,“你……讓陸寒風去應付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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