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周遠的電話。她冇接。又震,張秀蘭的。又震,周敏的。又震,周浩的。
她一個一個拉黑。
手指在周遠的號碼上停了一秒。螢幕上跳出他的頭像,是結婚那天拍的,他穿著白襯衫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那時候他說,芸芸,以後我保護你。現在想起來,他說的“保護”大概是“你保護你自己,我保護我媽”。
李芸按下拉黑鍵。
然後她攔下一輛計程車,報了蘇姐小區的地址。計程車彙入晚高峰的車流裡,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。收音機裡放著一首老歌,她靠在後座上,閉上眼睛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三年。
她用了三年時間才學會一件事——忍讓換不來尊重。你退一步,彆人不會感恩,隻會覺得那是你該退的,然後推著你再退一步,再退一步,直到你站在懸崖邊上。
現在她不想退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蘇姐的訊息:“紅糖水煮好了,加了你喜歡的紅棗。到了敲門,彆站樓下吹風。”
李芸盯著螢幕,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她打字回過去:“好。”
窗外的城市一盞燈接一盞燈地亮起來。初冬的夜來得很早,但那些光把街道染成了溫暖的橘色。李芸靠在車窗上,看著那些光從眼前流過,忽然覺得——
離開那個家的第一個夜晚,好像也不算太糟。
甚至,有點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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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階段:反擊
李芸在蘇姐家的沙發上睡了三天。
第四天早上,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手機上有四十七個未接來電。周遠的,張秀蘭的,周敏的,還有幾個陌生號碼——她後來才知道是張秀蘭發動了所有親戚。她把手機調成靜音,起床刷牙洗臉,吃了蘇姐留的包子,然後開啟膝上型電腦,開始處理正事。
第一件事,錢。
結婚三年,李芸的工資卡一直在周遠手裡。每個月發工資那天,周遠會把卡裡的錢轉到一個家庭賬戶裡,說是“統一管理”。李芸以前問過幾次家裡存了多少錢,周遠總是含糊其辭,說“夠用就行,你彆操心”。
現在她知道為什麼含糊了。
她搬出來的第二天,就找了銀行的熟人幫忙查賬戶流水。結果出來的時候,她盯著螢幕看了整整五分鐘,然後笑了。
三年,她每個月到手一萬二到一萬五不等,三年加起來將近五十萬。除去日常開銷,賬戶裡至少應該剩下二十萬左右。但流水顯示,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轉賬——八千到一萬不等——從家庭賬戶轉到了周敏的個人賬戶。備註寫著“家用”或“生活費”。
周敏一個離了婚住在孃家的人,需要什麼生活費?
李芸繼續往上翻。最早的一筆轉賬,日期是她婚後第三個月。也就是張秀蘭第一次讓她“請假伺候弟媳坐月子”、她拒絕之後的那一週。
她把每一筆轉賬記錄都截了圖,按日期排列好,存進了一個加密檔案夾。檔案夾的名字叫“周”。
第二件事,錄音。
那天在客廳裡,周敏說漏嘴的那段話,她錄了整整兩分十三秒。從“她一個外人憑什麼住我們家”開始,到“我就是想給她個教訓”結束,一字不差。背景音裡還有張秀蘭的沉默、周浩吸奶茶的聲音、和周遠說出“你就道個歉”那句話。
她把錄音也存進了那個檔案夾。
第三件事,工作。
李芸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,乾了五年,手裡攢了不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