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認床,但這一晚卻輾轉反側到深夜。
第二天我按照原計劃去爬山,出門時卻遇見了江予川和顧茵茵。
既然都遇上了,我們便決定結伴而行。
山並不是很高,爬到一半,顧茵茵就雀躍道:“你看嘛,我就說早上的風景好吧,要不是我,你哪看得見!”
江予川句句迴應:“是,多虧你。”
我默默跟在後麵,覺得自己就是個超大碼的電燈泡。
就在這時,江予川突然回頭看我。
“聽你表姐說,你的小說要加印?版權合同都簽好了嗎?”
我愣了一下,想起他就是律師,下意識老實回道:“是有這事,不過出版社還在走流程。”
江予川在說到專業領域時,神情一下專注起來:“那你簽字時要特彆注意一下分成比例和授權期限,不要被人坑了。”
我不自覺被帶入話題:“那我是不是請個律師比較好?”
江予川還欲說點什麼,顧茵茵卻突然嘶了一聲,打斷了他。
“予川,我不小心崴到腳了,好像走不了了。”
江予川立即轉身檢視,然後在她麵前蹲下。
“我揹你下山。”
我也連忙道:“我也來幫忙。”
於是我們三人又連忙一起下山。
我走在後麵,看著前方江予川揹著顧茵茵一步步走下山的背影,忽地想到高一運動會時的一件事。
那時我參加八百米長跑,卻在終點線處不小心摔了一跤,當時也是江予川越過所有人將我背到了醫務室。
少年背上清冷的氣息,是我對這段少年情愫最大的註解。
我攥緊手心,不再多想,默默跟了上去。
江予川將顧茵茵送回酒店房間,我便和他一起出去找醫生。
走出房間,我卻看見江予川包上掛著一個泛黃的鑰匙扣。
我記得,這是顧茵茵叫我轉交給他的禮物。
十年了,他居然還掛著。
我鬼使神差地開口:“這個鑰匙扣……你保護得真好啊,還像新的一樣。”
提到鑰匙扣,江予川的聲音突然溫柔了起來。
“嗯,因為很喜歡。”
我心口忽然被輕輕一扯,眨了眨眼,終是冇再說話。
拿到藥油後,江予川突然臨時要接個電話,我隻好自己一個人先回來。
酒店房間裡,我正給顧茵茵上藥,卻聽她突然說:“說起來,當年我能和予川一起去上海,還要多謝你呢。”
我不解地抬頭看她。
卻見顧茵茵抿唇一笑:“你不是為了去北京收集了很多資料嗎?予川看了之後,覺得北方氣候太乾了,對我身體不好,就改了誌願,陪我去上海。”
我看著她的笑,忽地有些窒息。
而顧茵茵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深:“對了,驚蟄,你給我個聯絡方式吧。”
我下意識問:“有什麼事嗎?”
顧茵茵意有所指道:“現在我們都在北京,相聚也方便。過幾個月我和予川還有件大事要慶祝,到時候請你吃飯!”
大事……
我突然想起表姐的話。
顧茵茵說的大事,應該就是結婚吧。
我攥緊的手緩緩鬆開,麵色蒼白地笑了笑:“不用了,北京那麼大,也許我們以後不會再遇見了。”
我當然知道顧茵茵故意說這話是為了點我。
因此冇等顧茵茵再說什麼,我便起身告辭:“冇事的話,我就先走了。”
我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,那就是離開這個地方。
所以在走廊遇見班長時,我隻說了句:“謝謝你的招待,但我北京有事,就先玩到這了。”
不等班長挽留,就直接大步離開。
班長一頭霧水,轉過身才走出幾步,就又遇見了江予川。
他隨口感歎說:“也不知道林驚蟄是咋了,突然說走就走……”
江予川腳步一下停住。
他轉身就往酒店門口跑,卻隻看見一輛車逐漸消失在視線裡。
班長更是一臉莫名地追出來。
“你又要乾嘛去?顧茵茵還在房間裡等你呢!”
“不了。”
江予川卻冷冷地拒絕了:“我也突然想起我還有事,你替我和她道彆吧。”
說罷,他便毫不猶豫打車離開。
另一邊,我正在車裡望著窗外風景,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。
剛接起,便聽編輯激動地問:“驚蟄!你知道那個電影導演陸照臨嗎?”
我一怔。
怎麼會不認識呢?
兩年前為了尋找創作靈感,我曾去橫店當了幾個月群演,認識了當時還默默無聞的陸照臨。
我們“臭味相投”,一拍即合,專演屍體,常常一躺就是幾小時。
隻是後來陸照臨一舉拿下新銳導演的名號,名聲大噪,我就不太好意思打擾他了。
我想了想才說:“算是認識,怎麼了?”
編輯語氣興奮地解釋:“他聯絡了我們,說想把你的小說改編成電影!你快回北京,機會不等人!”
我驚喜道:“好,我現在就回!”
掛了電話,我立刻定了晚上8點的機票。
知道我這麼快要回北京,表姐拉著我就往外走:“這麼急?那得趕緊去買些特產給你帶回北京。”
逛完後,表姐又帶我去吃飯。
走到店門口,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。
這不是高中時,我和江予川經常來的麪店嗎?
雖然我和江予川都是南方人,但奇怪的是,我們都很愛吃麪條。
來這裡十有**都能碰上江予川……
吃好後,我去前台結賬。
老闆娘卻打量了我好幾眼,突然驚喜道:“是你呀小同學,你都好久冇來吃麪了。”
“你那個男朋友呢?你們還在一起嗎?”
我一頭霧水:“什麼男朋友?”
老闆娘疑惑道:“你不記得了?就是那個總跟在你身後的男同學啊,他每次都和你點一樣的牛肉麪,坐在斜對麵偷偷看你,我還以為你們在早戀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