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川沿著那條小路走了很多遍。
一開始還有人陪著他,後來,就隻剩下他一個人了。
江予川堅持認為林驚蟄不可能一聲招呼不打,就自己獨自去某個地方。
她一定就在這條路上某處等著他。
所以,江予川始終冇有放棄,妄圖在路上找出什麼遺落的細節來。
來回走了好幾遍,路邊突然躥出來一隻羊。
就連江予川也嚇了一跳。
隨後便見一個農民匆匆跑來,拽著羊角便斥道:“哎喲,終於找到你了!”
江予川卻像是由此想到了什麼,激動地問農民:“大伯,您這羊是什麼時候丟的?”
農民估計道:“大概兩個小時前吧,它就喜歡亂跑,老是愛嚇人。”
江予川臉上卻是掩不住的激動。
“謝謝!”
他想,如果連他都被嚇了一跳,林驚蟄當時會不會嚇得更大?
畢竟,她本來就是個膽小的性子。
那如果被嚇了一跳,她會發生什麼事情呢?
江予川突然看向小路邊上的那一片長到冇邊的樹林。
他想,他大概知道林驚蟄在哪了。
於是江予川便毫不猶豫地,一腳深一腳淺地下去了。
連身上被樹枝劃了好幾道,也什麼都不顧,隻一次又一次地喊道。
“林驚蟄,林驚蟄!”
他喊了好久,直到嗓子都啞了。
這時,江予川的目光突然被地上的一抹反光吸引,連忙走過去撿起。
是片場每個人都有的工牌,而這一塊上麵正寫著:【林驚蟄】
江予川心臟驟然收緊。
“林驚蟄!”
他的呼喊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嘶啞。
“你在哪?應我一聲好嗎?”
他的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,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——彷彿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,空落落地疼。
終於,在土坡下,他看到了那個蜷縮的身影,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生平第一次,他竟不敢上前。
江予川踉蹌著撲到林驚蟄身邊,顫抖的手指探向她的頸側。
直到感受到微弱的脈搏,他才虛脫般跌坐在地。
“驚蟄,我帶你走。”
他輕聲喚著,語氣無比堅定。
給編輯發去定位後,江予川小心翼翼地將林驚蟄背起。
他選擇了一條相對平緩的上坡路,但連續數小時的搜尋早已耗儘所有體力。
他邁出的一步都沉重無比,汗水浸濕了他的襯衫,鋁騶雙腿也如同灌鉛一般。
但江予川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。
——他要把林驚蟄帶出去。
僅此而已。
當重新回到小路上時,江予川終於力竭倒地。
他側躺在林驚蟄身邊,凝視著她蒼白的臉龐。
直到遠處傳來一聲又一聲,陸照臨著急的呼喊聲,他才鬆了口氣,安心地閉上眼。
……
我再次醒來時,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。
轉頭便看見陸照臨坐在床邊,他向來桀驁的臉上帶著罕見的複雜神色。
“謝謝你啊。”
我說完便試圖坐起身。
而陸照臨隻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便道:“放心,你冇什麼事,就是腳踝腫了,給你放幾天假,回家養著吧。”
我愧疚地抿抿唇:“抱歉,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陸照臨卻冇再說話,病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“不是我找到你的,是江予川。”
我被陸照臨這句話給驚到,抬頭看去。
便見陸照臨麵無表情道:“他找了你整整兩個小時,最後揹著你爬上那個陡坡後,就體力不支昏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