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流轉,已是十年。
陳家老宅,草木深深。
我坐在院中的老藤椅上,頭發全白,脊背微駝,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鄉下老人。
十年前,我燃盡真龍之血,散盡執筆之力,封住地底洪荒古魔,換來這十年人間安寧。
我忘了大半往事。
看不見陰邪,感不到龍脈,握不動當年的金龍筆。
胸口那三枚銅錢,也早已變得冰涼、暗沉,如同三塊普通的舊銅片。
村裏人依舊敬我、疼我,一口一個“三姑”。
可他們都知道,當年那個一言定生死、一筆鎮山河的三姑,已經不在了。
我也以為,我的一生,就會這樣平靜地走到盡頭。
直到這一天。
黃昏。
夕陽把天空染得血紅。
我正在院裏曬著太陽,昏昏欲睡。
忽然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聲極輕、極微、卻無比熟悉的震顫,從我胸口傳來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是……三枚銅錢。
它們沉寂了整整十年,從未有過一絲動靜。
可此刻,它們正在我的胸口,輕輕發燙,輕輕跳動。
我抬手按住胸口,心髒跟著一起狂跳。
一段模糊的記憶,如閃電般刺破腦海。
祖龍。
萬龍。
地底嘶吼。
天外陰影。
還有那一句冰冷刺骨的詛咒:
“貪婪不止,怨念不息,我便永生不滅……我還會回來……”
我的頭皮,一瞬間炸開。
“師祖……”
我下意識低喚一聲。
不遠處,師祖的石像依舊立在原地,沉默無言。
可我分明感覺到,石像內部,有一股微弱的氣息,正在蘇醒。
就在這時。
村口,突然傳來一陣驚慌的叫喊。
“來人啊!出事了!山後……山後裂開了!”
“有黑氣冒出來了!”
我心頭一沉,強撐著起身,拄著柺杖,一步步朝村外走去。
剛到村口,我就僵在了原地。
遠處的後山腳下,地麵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漆黑的霧氣,正從縫裏緩緩往上冒。
那霧氣陰冷、腐朽,帶著一股讓我靈魂都發顫的氣息。
是魔氣。
地底洪荒古魔的氣息。
十年封印,還是裂了。
圍觀的村民嚇得臉色慘白,連連後退。
有人指著裂縫,聲音發抖:
“三姑,你看……那裏麵……好像有東西在動……”
我眯眼望去。
裂縫深處,黑暗之中,隱約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睛,緩緩睜開。
冷漠,嗜血,帶著無盡的恨意,直直朝我看來。
它在看我。
它認得我。
“嗬嗬嗬……”
一聲低沉、詭異、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的笑聲,穿透地麵,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陳念……三姑……龍脈執筆人……
十年了……你終於還是等到我了……”
村民們嚇得魂飛魄散,四散奔逃。
隻剩下我,拄著柺杖,孤零零站在原地,望著那道漆黑的裂縫。
十年安寧,一朝破碎。
宿命,還是來了。
我胸口的三枚銅錢,震顫得越來越厲害。
越來越燙。
彷彿要燒穿我的皮肉。
一股微弱卻熟悉的力量,順著銅錢,緩緩流入我的身體。
不是龍脈之力,不是真龍氣血,而是……執筆人的魂火。
它在喚醒我。
它在告訴我。
戰鬥,還沒有結束。
我深吸一口氣,望著那道魔縫,緩緩開口,聲音雖弱,卻帶著一股刻入骨髓的堅定。
“我知道你會回來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裂縫中的紅眸,微微一縮。
“你現在就是一個廢人。”
“沒有龍脈,沒有龍血,沒有筆力。
你拿什麽和我鬥?”
我抬手,輕輕按住胸口的三枚銅錢。
“我還有它們。”
“我還有這一世,不曾熄滅的——執念。”
話音剛落。
天空,驟然變暗。
西方天際,一道漆黑流光,破空而來,速度快到極致。
流光之中,一道身影,踏空而立,周身魔氣翻滾,眼神陰鷙如鷹。
他居高臨下,俯視著我,冷笑出聲。
“三姑,好久不見。
還記得我嗎?”
我抬頭望去。
腦海中,一段被遺忘的記憶,轟然炸開。
是他。
當年跨國盜賣文物的幕後黑手。
掠靈者組織的真正高層。
也是……當年協助天外邪影、窺探龍脈的西方黑暗法師。
他沒有死。
他活了下來,並且……得到了地底魔功。
“你竟敢重回華夏。”我聲音冰冷。
“我不僅要回來。”
黑衣法師仰天大笑,“我還要助魔主破封,抽幹華夏龍脈,讓你親眼看著,這片大地淪為煉獄!”
他抬手一揮。
“魔兵,現身!”
“吼——!!!”
裂縫之中,無數渾身漆黑、麵目猙獰的魔兵,瘋狂湧出,鋪天蓋地,朝著村子撲來。
十年安穩,瞬間破碎。
一場比十年前,更加恐怖、更加絕望的災難,正式拉開序幕。
而我,隻是一個白發蒼蒼、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。
可就在這絕望之際。
我胸口的三枚銅錢,突然爆發出三道微弱卻無比耀眼的光芒。
紅。
金。
青。
三道光芒,纏繞我身。
一個蒼老而莊嚴的聲音,在我靈魂深處轟然響起:
“真龍未死,執筆未斷,銅錢未滅——
三姑,歸來。”
【本章完】
本章鉤子(下章炸裂)
三姑雖老、雖弱,但三枚銅錢開始自主覺醒,力量緩慢回歸
當年沒死的黑暗法師捲土重來,帶魔兵屠村,逼三姑開戰
地底魔主正式破封前的先頭力量降臨,人間危機全麵爆發
白靈、龍組同時感應到危機,正在全速趕來
三姑即將在絕境中,第一次以“老年狀態”重新執筆,小範圍開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