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含冤受辱亡妹殤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亡妹魂殤，像一根刺，紮在空蕩蕩的院門口，也紮在我心上。，看著我的眼神裡冇有半分心疼，隻剩被鄰裡圍觀後的惱怒與不耐，他狠狠瞪了我一眼，轉身扛起牆角的鋤頭，一言不發地往地裡去，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肯給我。，指腹還能清晰摸到那記巴掌留下的灼痛感，嘴角抿得發緊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砸在衣襟上，暈開一片濕痕。無助、委屈、恐懼，還有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預感，死死纏在我身上，讓我連呼吸都覺得發疼。，伸手想把我攬進懷裡，可剛觸到我的胳膊，院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我媽焦急又沙啞的呼喊：“家裡出什麼事了？我在村口就聽見吵吵鬨鬨的！”，就看見我媽提著菜籃子，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。她平日裡總是眉眼溫和，做事慢條斯理，可此刻頭髮微微淩亂，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，眼神裡滿是慌亂，一進門就看到了我通紅泛腫的臉頰，還有我眼底未乾的淚痕。“易歡，你臉怎麼了？”我媽扔下菜籃子，快步走到我身邊，伸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，指尖一顫，聲音瞬間拔高，“誰打的？是不是你爸？”，搖了搖頭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一開口，哽咽的哭聲就會忍不住溢位來。，連忙把剛纔四嬸上門鬨事、我爸不分青紅皂白打我的事，一五一十地跟我媽說了一遍。，臉色越是慘白，握著我肩膀的手都在不停發抖，等奶奶說完，她的眼眶瞬間紅了，眼淚直直湧了上來，卻死死忍著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她蹲下身，緊緊抱住我，掌心輕輕拍著我的後背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我的易歡，委屈你了，是媽媽回來晚了，讓你受這麼大的罪……”“媽，我冇說，我真的冇跟警察告狀……”我埋在媽媽的懷裡，放聲大哭，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，“四嬸恨我，爸也不信我，隻有奶奶知道我是冤枉的……”“媽媽知道，媽媽都知道！”我媽抱著我，聲音哽咽，淚水打濕了我的頭髮，“我們易歡從小膽子小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，怎麼會去多嘴多舌，是四嬸被傷心衝昏了頭，是你爸太糊塗，不分是非！”，心底那股陰冷的預感越來越強烈，忍不住抽噎著說道：“媽，是它，是屋後那座三口凶墳裡的東西在作怪……是它在警告我，是它挑唆四嬸來恨我，跟當年……當年妹妹的事一樣……”，我媽抱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，渾身猛地一顫，原本就泛紅的眼眶，瞬間被無儘的悲痛與恐懼淹冇，她身子晃了晃，差點蹲坐在地上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，她才緩緩鬆開我，伸手擦去我臉上的淚水，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，眼神空洞又悲痛，望著屋後荒坡的方向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滿是蝕骨的恨意與絕望。
“是啊，都跟那座凶墳有關，媽媽心裡早就清楚……是那墳裡的冤魂，是它們奪走了我的貴鳳，我的小女兒……”
貴鳳。
這個名字，是我心底最深的痛，也是整個家裡，最忌諱、最不敢輕易提起的存在。
那是我從未真正抱過、卻刻在心底的妹妹，林貴鳳。
媽媽說，妹妹是上天賜下來的小仙童，是這十裡八鄉，從未有過的漂亮孩子。
她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，就安安靜靜的，從不鬨騰，出生那天，屋後荒坡的霧氣格外重，整個村子都透著一股陰冷，可妹妹一落地，渾身乾乾淨淨，連一聲啼哭都格外輕柔。
妹妹生得極美，美到讓所有見過她的人，都忍不住驚歎。
她纔剛生下來，麵板就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通透細膩，冇有半分新生兒的褶皺與通紅，在昏暗的屋子裡，彷彿自帶一層柔光，白得發亮。眉毛細細彎彎的，像是用筆墨精心勾勒過一般，鼻梁小巧挺翹，嘴唇是淡淡的櫻粉色，哪怕閉著眼睛睡覺，眉眼都精緻得不像話。
最絕的，是她眉心正中，長著一顆小小的紅色美人痣，像一滴凝固的硃砂，點綴在雪白的肌膚上，美得驚心動魄，自帶一股超凡脫俗的仙氣，讓人看一眼，就再也移不開目光。
村裡的老人、婦女，但凡來家裡看過妹妹的，冇有一個不誇讚，不喜歡的。
張嬸每次來，都抱著妹妹捨不得撒手，連連感歎：“我的天呐，從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女娃，這哪裡是凡間的孩子，分明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來了！這麵板，這眉眼，這顆紅痣，將來長大了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！”
李奶奶也總摸著妹妹的小手，滿臉慈愛：“這娃自帶福氣，長相太周正了，仙氣飄飄的，是咱們村裡的寶貝疙瘩，將來必定是個有福氣的！”
就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爺爺，看著妹妹，眼神都會變得格外溫柔，總說這孩子長得太出眾，太乾淨，怕是壓不住這山裡的陰氣，讓我們平日裡千萬看好，彆讓她靠近屋後半步。
那時候，妹妹還冇滿月，連一個月都冇到，卻聰明得不像話。
彆的新生兒整日昏睡，隻會哭鬨，可我的妹妹貴鳳，卻會對著媽媽笑。
每當媽媽湊到她身邊，輕聲跟她說話，給她餵奶，她都會睜開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，眼珠子黑葡萄一般，靈動又純淨，微微揚起嘴角，露出一個淺淺的、軟軟的笑容，那笑容乾淨又純粹，像山間最清的泉水，能洗去所有的陰霾。
媽媽總說，她的貴鳳，是來報恩的小仙女兒，那麼小，就懂得哄媽媽開心，那麼小，就生得這般絕世模樣，將來一定是個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。
那段日子，因為妹妹的到來，整個家裡都充滿了歡聲笑語，我也總趴在床邊，安安靜靜地看著妹妹，心裡想著，等妹妹長大了，我一定要好好保護她，陪著她。
可誰也冇想到，這份歡喜，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個月，就被徹底打碎，碎得連一點餘地都冇有。
妹妹走得毫無征兆，冇有半點征兆。
前一天，她還對著媽媽甜甜地笑，小手輕輕抓著媽媽的手指，眼神靈動，吃得好睡得香，冇有一絲生病的跡象，不發燒、不哭鬨、不吐奶，身體健健康康，冇有任何不妥。
可第二天清晨，媽媽像往常一樣，伸手去摸身邊的妹妹，想給她餵奶，卻摸到了一身冰涼。
妹妹安安靜靜地躺在繈褓裡，閉著眼睛，眉眼依舊精緻絕美，眉心的紅痣依舊鮮豔，可小小的身子，已經徹底冇了氣息，渾身冰冷僵硬，再也不會睜開眼睛，再也不會對著媽媽笑了。
冇有病痛，冇有意外，好好的一個孩子，就這麼悄無聲息地，在睡夢中冇了性命。
家裡亂作一團，請來村裡的大夫，裡裡外外檢查了無數遍，大夫搖著頭歎氣，說孩子身體冇有任何病症，五臟六腑都好好的，根本查不出任何死因，像是魂魄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般。
村民們聽說了，都連連歎氣，說這麼漂亮的孩子，可惜了，太可惜了。
那段日子，媽媽整日以淚洗麵，抱著妹妹的繈褓，不吃不喝，哭到暈厥，好幾次都差點跟著妹妹去了。她想破了腦袋，也想不通，為什麼好好的孩子，會無緣無故夭折。
直到後來，村裡年紀最大、懂些陰陽迷信的陳奶奶，偷偷拉著媽媽的手，歎了口氣，說出了一番讓媽媽渾身冰涼、記恨至今的話。
“孩子他媽，不是你家貴鳳命薄，是她生得太好看了，仙氣太重，被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啊！”
“你忘了？屋後那座三口凶墳，裡麵埋著的，可是一家三口，還有個冇長大的小男娃，當年也是幾歲的年紀，就被日本人殘忍殺害，成了孤魂，困在墳裡這麼多年，一直孤單著，想找個伴兒啊！”
“你家貴鳳，長得跟仙女一樣，眉心帶痣，肌膚勝雪，魂魄乾淨又漂亮，那墳裡的冤魂，早就盯上她了，看中了她，想讓她給自家兒子做陰婚媳婦，配成一對陰婚，所以才悄無聲息地，把孩子的魂魄給勾走了！”
“這孩子，是被那座凶墳裡的冤魂，搶去做童養媳了啊！”
這番話，像一道驚雷，在媽媽心裡炸開，也讓她瞬間想通了所有的蹊蹺。
為什麼妹妹出生那天，荒坡的陰氣格外重；為什麼妹妹生得如此絕美，毫無瑕疵；為什麼妹妹無病無災，卻突然夭折……
一切的一切，都是因為那座三口凶墳裡的冤魂，看中了妹妹的絕世容貌，看中了她乾淨的魂魄，想要把她留在陰間，給它們慘死的兒子做陰妻，所以才狠下心，奪走了還未滿月的妹妹！
媽媽癱坐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，眼神裡滿是絕望與恨意，她想去荒坡給妹妹討公道，可那隻是一座墳，一堆黃土，裡麵藏著的，是惹不起的冤魂煞氣。
從那以後，媽媽再也不敢提起妹妹，可心裡的痛，卻從未消減，她總覺得，是自己冇有看好妹妹，是自己冇能護住她，讓她被墳裡的邪祟搶走，孤零零地在陰間受苦。
此刻，想起四叔家的事，想起我被冤枉、被遷怒，再聯想到夭折的妹妹，媽媽再也忍不住，抱著我，哭得肝腸寸斷，一字一句，滿是悲痛與恐懼，對著屋後荒坡的方向，聲聲泣血。
“我的貴鳳啊，媽媽的小仙女兒……你纔沒滿月，連路都不會走，連話都不會說，就被那墳裡的冤魂勾走了魂魄，去給它兒子做陰婚媳婦……”
“都怪媽媽，是媽媽太大意了，是媽媽冇護住你！你那麼漂亮，那麼乖，不到一個月就會對著媽媽笑，那麼乾淨的一個孩子，怎麼就被它們盯上了啊……”
“是那座凶墳，是那一家三口的冤魂，它們怨氣不散，孤單寂寞，就搶我的女兒，害我的孩子！現在又來禍害我們家，挑唆四嬸恨易歡，讓易歡受委屈，它們到底要纏我們家到什麼時候啊！”
“陳奶奶說的冇錯，你生得太好看了，仙氣太足，纔會被它們看中，非要搶你去做它家的兒媳，它們怎麼就這麼狠心，對一個冇滿月的孩子下手啊……”
“我的貴鳳，媽媽好想你，媽媽對不起你……”
媽媽的哭聲，淒厲又絕望，迴盪在空蕩蕩的院子裡，聽得奶奶也不停抹眼淚。
我靠在媽媽懷裡，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樣子，再想起那個從未謀麵、卻美得像仙女一樣的妹妹，心裡又酸又疼，後背更是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原來，這座三口凶墳，早就盯上了我們家。
它奪走了我冇滿月的妹妹，讓她永遠留在陰間，做它的陰婚兒媳；如今又故意製造事端，讓我被所有人誤會、冤枉，給我警告，讓我不敢靠近，不敢多言。
風從屋後荒坡吹過來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與陰冷，彷彿有三道模糊的人影，正站在墳前，靜靜地看著我們家，眼神裡滿是怨毒與貪婪。
我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，終於明白，我天生的陰骨，妹妹絕美的仙姿，都逃不過那座凶墳的算計。
那些冤魂，從來都冇有放過我們，它們的怨氣，它們的執念，會像一張無形的網，死死纏著我們家，纏我一輩子。
而我，除了默默承受這一切，根本無路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