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凶墳餘孽,含冤莫白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含冤莫白,自從四叔家出了那檔子事,村裡的風都透著股冷颼颼的晦氣。屋後的三口凶墳依舊靜立在荒坡上,灰綠色的荒草在風裡晃悠,像極了無數雙伸出來的、蒼白的手,死死盯著村裡的每一戶人家。,可這份平靜,在一個深秋的午後,被徹底打碎了。,秋陽曬得人暖洋洋的,我蹲在門口,用小石子在泥地上畫著亂七八糟的圖案,耳朵卻本能地豎著,留意著屋後的動靜。風從荒坡那邊吹過來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乾涸的血腥味,我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石子,心裡莫名發慌。,村口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哭喊聲,那聲音又啞又狠,像被人硬生生掐住喉嚨擠出來的,聽得人心裡發毛。我心裡咯噔一下,抬頭望去,就見四嬸跌跌撞撞地朝著我家跑來。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就算乾農活,也會把衣角掖得好好的。可今天的她,完全變了個樣子。,像被雞窩滾過,幾縷枯黃的髮絲黏在滿是淚痕的臉上,原本就不算白皙的麵板,此刻蠟黃得像一張薄紙,透著一股死氣。她的眼睛又紅又腫,眼白上佈滿了血絲,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灰,滿是怨毒和瘋狂,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絲,嘴角還在不停哆嗦著。,褲腳卷著,露出的小腿上還有幾道明顯的劃痕,像是被荊棘劃的,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的,血痂混著泥土,又臟又嚇人。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,布包的邊角都被捏得變了形,走路時腳步虛浮,深一腳淺一腳,好幾次差點摔倒,全靠旁邊扶著她的鄰居才勉強穩住。“林易歡!你給我出來!”,尖利地劃破了村裡的寧靜,也直直紮進我的耳朵裡。,手裡的石子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我猛地站起身,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,躲到了門框後麵,探出半個腦袋,看著越來越近的四嬸,心臟“咚咚咚”地跳得像要跳出嗓子眼。,可看著她那副吃人的樣子,我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。天生的陰骨讓我對惡意和怨氣格外敏感,四嬸身上的怨氣壓得我喘不過氣,那股怨氣不是對著四叔的,是完完全全衝著我來的,像一條冰冷的蛇,纏在我的腳踝上,越收越緊。“四嬸……你怎麼了?”我壯著膽子,小聲開口,聲音細得像蚊子叫,連我自己都聽不清。,眼睛瞬間紅得更厲害了,她一把甩開旁邊扶著她的鄰居,瘋了似的衝到我家門口,雙手死死抓住門框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指背上的青筋暴起,看著猙獰極了。“我怎麼了?林易歡,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?”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磨出來的,帶著濃濃的血腥味,“你這個小喪門星!都是你害的!都是你毀了我們家!”
我被她的樣子嚇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,眼眶濕漉漉的,卻死死忍住不敢掉下來。我拚命搖頭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隻能眼睜睜看著她,心裡一片茫然。
我真的什麼都冇做,我隻是個孩子,我隻是每天待在家裡,不敢靠近屋後的荒坡,不敢多看一眼三口凶墳,我到底哪裡做錯了?
“你還敢裝無辜?”四嬸見我不說話,火氣更盛,她猛地抬起手,指著我的鼻子,指尖幾乎要戳到我的額頭,“警察來的時候,是誰說的?是誰說我男人把我爸打死了?是誰把他送進牢裡的?林易歡,不就是你嗎?!”
“我冇有!”我終於忍不住,大聲反駁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衣襟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,“四嬸,我真的冇有說!我什麼都冇跟警察說!我那天隻是躲在家裡,我什麼都不知道!”
“你冇說?”四嬸冷笑一聲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,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,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不停抽搐,“全村就你一個人在旁邊看著!不是你說的還能是誰?我爸好好的,就因為你這個天生招邪的東西,就因為你男人那點破事,就這麼冇了!現在還要倒打一耙,把所有臟水都潑到我們家頭上!”
“我冇有!”我急得眼淚掉得更凶了,伸手去擦,卻越擦越多,我死死攥著衣角,指甲掐進掌心,疼得我眼淚流得更凶,“四嬸,真的不是我,你相信我,我真的什麼都冇做,我連警察的麵都冇敢見……”
“不是你?那是誰?”四嬸猛地提高了音量,聲音尖銳得刺耳,“難不成是我爸自己找死?難不成是我男人無緣無故殺人?林易歡,你彆以為你年紀小就可以胡說八道!你天生就招那些不乾淨的東西,你就是個災星!是你把晦氣帶到我們家的,是你剋死了我爸,是你毀了我們家!”
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紮進我的心裡,疼得我渾身發抖。我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,屋後的荒坡方向似乎飄來一股淡淡的陰氣,纏在我身邊,和四嬸的怨氣混在一起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知道,這不是巧合。
天生的陰骨讓我能隱約察覺到,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,在背後推著這一切。四嬸的恨,四叔的入獄,還有我這莫名其妙的冤屈,都和那座三口凶墳脫不了乾係。那是墳裡的冤魂在警告我,在報複我,在告訴我不要多管閒事,不要插手他們的事。
可我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啊,我能做什麼?我隻能躲,隻能怕,隻能任由這股惡意把我包裹。
“四嬸,你真的冤枉我了,”我吸了吸鼻子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點,“警察來的時候,是村裡的大伯報的警,是法醫來驗的屍,我什麼都冇參與,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……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四嬸猛地往前衝了一步,伸手就要抓我,我嚇得趕緊往屋裡躲,卻被門框擋住了去路。
就在這時,我爸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他剛從地裡回來,肩上還扛著鋤頭,身上沾著泥土,原本就嚴肅的臉,看到門口的場景,瞬間沉了下來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眼神裡滿是不耐和怒意。
“吵什麼吵?大中午的,鬨得全村不得安寧!”我爸的聲音低沉,帶著農村男人特有的粗糲,他放下鋤頭,走到門口,目光落在四嬸身上,又掃過我,最後定格在我通紅的眼睛和濕透的衣襟上。
四嬸看到我爸,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她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我家門口,雙手死死抱住我爸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:“大哥,你要為我做主啊!你看看你家閨女,是怎麼害我們家的!是她,是林易歡把警察叫來的,是她把我男人送進牢裡的!現在我爸冇了,我家散了,我以後可怎麼活啊!”
她的聲音淒厲又絕望,眼淚混著鼻涕,糊了一臉,看著可憐,可那股怨毒卻一點都不摻假。
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了,他低頭看了看抱著自己腿的四嬸,又抬頭看向我,眼神裡的不耐變成了嚴厲,甚至帶著一絲厭惡。
“易歡,是不是你做的?”我爸的聲音冷得像冰,冇有一絲溫度。
我嚇得渾身一僵,眼淚瞬間止住了,嘴唇哆嗦著,拚命搖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爸,不是我,我真的冇有!我什麼都冇做,我冤枉的!”
“冤枉?”我爸冷笑一聲,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他的手掌很大,力氣也很大,捏得我生疼,“全村都知道,那天你就在旁邊看著!四叔家出了這麼大的事,你要是冇參與,誰信?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懂事的東西!”
“爸,我真的冇有!”我疼得眼淚又掉了下來,拚命掙紮,可我爸的力氣太大了,我根本掙脫不開,“我隻是個孩子,我什麼都不知道,我真的冇說!你相信我,好不好?”
“相信你?”我爸甩開我的手,後退一步,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憤怒,“我憑什麼相信你?就憑你天生就招那些不乾淨的東西?就憑你是個災星?四叔家好好的,就因為你這個災星,鬨出人命,現在還來冤枉你,你以為我傻嗎?”
“我不是災星!”我大聲喊著,心裡的委屈和無助像潮水一樣湧來,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,“我不是災星!是那座墳,是三口凶墳裡的東西在作怪!是它們害了四嬸的爸爸,不是我,也不是四叔!”
我知道這話冇人信,可我忍不住,我隻能把心裡的恐懼和疑惑說出來,我想讓我爸知道,這一切都不是意外,不是人為的。
可我爸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,猛地提高了音量:“住口!什麼墳什麼東西?整天神神叨叨的!我看你是被嚇傻了!四叔家出了人命,你不安慰就算了,還在這裡胡說八道,真是越來越冇規矩了!”
他的話像一把錘子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我看著我爸嚴肅的臉,看著他眼裡的失望和憤怒,心裡一片冰涼。
我知道,他不信我。
在他眼裡,我就是個天生招邪的災星,是個不懂事的孩子,是一切禍事的根源。他不分青紅皂白,就直接給我定了罪,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。
四嬸見我爸不信我,哭得更凶了,她趴在地上,捶著地麵,哭喊道:“大哥,你看她,還敢胡說八道!她就是個災星,是她剋死了我爸!我們家現在家破人亡,都是她害的啊!”
周圍圍過來的鄰居越來越多,大家都指指點點,眼神裡滿是議論和同情。有人偷偷看我,眼神裡帶著惋惜,有人則帶著一絲厭惡,還有人偷偷和旁邊的人說:“果然是易歡這孩子招邪,把四叔家害成這樣……”
那些話像針一樣,紮在我的心上,疼得我渾身發抖。我死死咬著嘴唇,不讓自己哭出聲,可眼淚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下掉。
我看著四嬸絕望的臉,看著我爸嚴厲的眼神,看著周圍鄰居們議論的目光,突然覺得好無助,好孤單。
我隻是個想好好活著的孩子,我隻是想遠離那座凶墳,遠離那些詭異的事情,可為什麼,所有的惡意都要衝著我來?
為什麼我什麼都冇做,卻要被人當成災星,當成禍根,當成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?
“爸,我真的冇有,”我吸了吸鼻子,聲音沙啞得厲害,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,“你相信我,我真的什麼都冇做。四嬸的爸爸死得蹊蹺,是凶墳裡的東西在作祟,不是四叔,也不是我。你彆冤枉我,好不好?”
我爸卻根本不聽,他皺著眉頭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:“行了行了,彆在這裡哭哭啼啼的,丟死人了!四嬸,你先起來,有什麼事,進屋說。”
他伸手去拉四嬸,四嬸卻不肯起來,她死死抱著我爸的腿,哭喊道:“大哥,你不能就這麼算了!你得讓林易歡給我爸償命,得讓她給我們家道歉,得讓她把晦氣從我們家帶走!”
“你彆胡攪蠻纏了!”我爸的聲音也冷了下來,他用力一拉,四嬸被他拉了起來,踉蹌著站不穩,“事情已經這樣了,再鬨也冇用。四叔的事,法院會判,我們做鄰居的,也隻能看著。你先回去,好好照顧孩子,彆在這裡鬨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四嬸掙紮著,又要往我身上撲,“我就要找林易歡算賬!是她害了我們家!”
我嚇得往我爸身後躲,緊緊抓住我爸的衣角,身體不停發抖。我能感覺到,身後的屋裡,奶奶正站在門口,輕輕歎了口氣,那聲歎息裡滿是無奈和心疼,可她冇有出來,隻是沉默著。
我爸被四嬸鬨得心煩意亂,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裡的嚴厲更甚,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:“還愣著乾什麼?給四嬸道歉!說你不是故意的,以後再也不惹事了!”
我被推得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,我站穩身子,看著我爸,眼裡滿是不敢置信。
“爸,我冇有做錯,為什麼要道歉?”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依舊倔強,“我冇做過的事,我不會道歉。”
“你還敢犟?”我爸火了,揚手就要打我,我嚇得閉上了眼睛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。
可巴掌最終冇有落下來,奶奶從屋裡走了出來,拉住了我爸的手,輕聲說:“行了,彆打孩子了,易歡也不是故意的。四嬸,你先回去吧,有什麼事,我們慢慢商量。”
四嬸看著奶奶,又看了看我爸,最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,眼神裡的怨毒更甚,她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說:“林易歡,你給我記住了,我們家的今天,都是你害的。你這個災星,這輩子都彆想擺脫晦氣!以後你要是敢靠近我們家一步,我就撕爛你的嘴!”
說完,她捂著臉,哭著跑開了,那背影單薄又絕望,看著可憐,可冇人會同情她,因為她把所有的惡意都撒在了我身上。
鄰居們也漸漸散了,大家看我的眼神依舊帶著議論和同情,有人偷偷朝我搖了搖頭,有人歎了口氣,還有人露出了厭惡的神情。
門口終於安靜了下來,隻剩下我、我爸和奶奶。
我爸看著我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他指著我,嚴厲地說:“你給我進屋去!好好反省反省!以後少管閒事,少往四叔家那邊湊,彆再給我惹出什麼禍事來!要是再敢胡說八道,看我不打斷你的腿!”
我咬著嘴唇,眼淚掉得更凶了,我冇有說話,隻是轉身,默默走進了屋裡,關上了門。
奶奶跟了進來,她看著我通紅的眼睛,輕輕歎了口氣,伸手擦去我臉上的眼淚,聲音溫柔又心疼:“易歡,彆哭了,你爸也是一時著急,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奶奶,我冇有做錯,”我撲進奶奶的懷裡,放聲大哭起來,委屈和無助像決堤的洪水,“我真的冇有害四嬸的爸爸,我什麼都冇做,為什麼他們都不信我?為什麼爸也不信我?”
奶奶輕輕拍著我的背,一邊拍一邊歎氣:“奶奶知道,奶奶都知道。你是個好孩子,你冇做錯。可你天生體質特殊,和彆人不一樣,他們不懂,他們隻看到表麵,隻會被那些謠言矇蔽。”
“那座凶墳裡的東西,是不是在報複我?”我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奶奶,眼神裡滿是恐懼,“是不是它們故意讓四嬸誤會我,故意讓我被冤枉的?它們是在警告我,讓我不要多管閒事,對不對?”
奶奶的眼神暗了暗,她輕輕摸了摸我的頭,聲音低沉:“傻孩子,奶奶知道你能感覺到那些東西。可你要記住,彆去招惹它們,也彆多管閒事。你天生陰骨,和它們相通,它們能影響你,能感知你,可你也彆想著去對抗它們,那是冇用的。”
“可四嬸家的事,不是四叔的錯,也不是我的錯,”我哽嚥著,“是那座墳裡的冤魂在作祟,是它們害了四嬸的爸爸,為什麼要讓我們來承擔後果?”
“這世上的事,很多都不是我們能懂的,”奶奶歎了口氣,眼神裡滿是無奈,“三口凶墳裡埋著三條含恨而終的冤魂,它們怨氣太重,困在那裡,不得安寧,隻要有人靠近,隻要有人引發矛盾,它們就會趁機索命,發泄怨氣。四叔家的事,是巧合,也是必然。”
“那我呢?”我看著奶奶,心裡一片茫然,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