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?!我和錢進聽得都是一愣。
我滿以為剛才董叔對市局的人說還有案子不過是個托口之詞,沒想到他們真的還要去城南,心中暗暗想道:他們去城南幹什麼?!難道……城南真的又發生什麼刑案了?!
錢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,出聲問道:城南又出什麼事了?!
錢局!何哥在一旁趕緊低聲匯報導:昨晚大約十一點左右,局裡值班室接到報案,說城南鐵器社的梁鐵匠,被人殺死了!
隊裡值班的幾位同事已經先趕過去了,具體是什麼情況,得等到了現場才能知道。
城南鐵器社?!梁鐵匠?!我不由微微仰起頭,在腦海裡快速回憶著城南鐵器社的位置。鐵器社應該在城南東街那片,好像比較靠裡,我依稀記得,周大海他們家現在租住的房子好像就在那附近,屬於老街舊巷,人員混雜,也比較亂。不過這個梁鐵匠,我沒什麼印象。不知道誰會去殺一個鐵匠?!
「嗬嗬」,就聽見錢進聞言,似乎苦笑了一下。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,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,說道:我原來在省城火車站北路派出所的時候,就覺得那地方案子太多了,天天忙得腳不沾地。後來調到L縣,原本以為能稍微輕鬆點。沒想到……,好嘛,結果搞得一天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了!
「唉——」,他嘆了口氣,微微搖著頭,說道:看來我天生就是一個勞碌命啊……。
董叔在一旁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,帶著一絲早已習慣的淡然,嘴角似乎輕微地扯動了一下,沒有說話,逕自走到停在路邊的第一輛吉普車前,拉開車門,利落地上了車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,任你選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走吧走吧,趁著這眼睛還睜得開,再趕一個「工」!錢進見狀,連忙跟在他身後,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他的一隻腳已經踏了上去,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動作一停,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我。
李肆瞳。他叫住我,目光意味深長地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,說道:忘記跟你說一聲了,汪小魚的那個協查通報,已經正式撤銷了。程式都走完了。那房子的事……,你自己看著辦吧。
說完,他不再多言,扭頭鑽進了車裡。
師父的房子?!錢進的話反而又讓我想起了「猴子」,不知道他從井裡爬出來以後,有沒有聽到我鎖大門的聲音?!也不知道,他現在是還躲在那房子裡,還是去查那些沿江的巡邏隊去了?!還有,他有沒有聽說關西派出所那個廖學強的事情?!……
我站在一旁出著神,何哥這邊也在快速地佈置著任務。
他扭頭對身邊幾個雖是一臉疲色卻目光炯炯的警察,低聲說道:小王,你們幾個再辛苦一下,重新找個合適的隱蔽位置,看看市局這邊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動作。記住,不要跟市局還有經偵上起衝突!如果碰了頭,怎麼解釋,你們自己清楚!
他又看向另外幾人,繼續說道:既然我們已經暴露了,對呂傳軍的監視乾脆就從暗處擺到明麵上。你們幾個商量一下,從今天開始,分一組人,正大光明地去「盯」他!
找點由頭,上班就去城關所查檔案什麼的,總之——,隻要呂傳軍在派出所裡,我們就在所裡混著。下班了,就想辦法請他的人出來吃飯,不管能不能套出來什麼,也不管能不能把其他的人給摸出來,先把呂傳軍給搞暈頭再說。
我們得把他逼到牆角,讓他時刻都能感受到我們的存在,讓他搞不清楚他的人到底是不是把他賣了。
他不是挺狠的嗎?!何哥麵色猙獰,咬牙切齒地說道:那我們再給他加點料!加大他的疑心,讓他主動露出破綻!
……
至於關西派出所那個孫磊。何哥看向另外一個警察,說道:小吳,你等我訊息。抽個時間,我們得專門跑一趟關西,會會他,說不定也是個可能的突破口。
他的目光掃過所有的人,語氣凝重地叮囑道:大家一定記住了,剛才董局已經說過了,呂傳軍這個人,比我們想像的要危險多了!一切行動,務必要保護好自己,安全第一!
幾個警察神情肅穆,默默地點了點頭,跟著各自散去。堅毅的背影很快融進了夜色裡。
肆兒。何哥這才轉向我,拍了拍我的肩膀,輕聲說道:走吧。
話一說完,便帶著我登上了另外一輛警車。
車燈劃破漸淡的夜色,兩輛沾滿夜露和塵土的吉普車,一前一後,碾過坑窪的土路,朝著縣城方向駛去。
汽車一路開到小東街,停在了我家門口。
董叔、錢進,還有何哥三人一起下車,把我送進了屋裡。這個陣仗,讓聽到動靜迎出來的老爸老媽都有些愣神。
屋裡還亮著燈,顯然他們也是一夜未眠。
董叔隻是簡單地把今晚的大致情況說了一下,重點說了我去找何哥發現火災,協助救人的過程。然後,他便帶著錢進和何哥,轉身離開了。
老爸老媽聽完,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,沒有追問,更沒有責備。
老媽轉身進了廚房,端出了用小火溫著的飯菜,眼神裡透著一絲心疼,對著我說道:肆兒,先吃點東西吧……。
老爸沒說話,轉身進了裡屋。等他出來時,手裡拿著他那套老式的手動推子。他把推子放在桌上,拿起小油壺,往推子的齒縫和關節處仔細點了兩滴油。
正埋頭吃飯的我愣了一下,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頭髮。指尖傳來焦糙紮手的觸感,頭髮被農家小院的大火燎得捲曲參差,一碰就簌簌掉下焦黑的碎屑。
先吃飯。老爸的聲音有些啞,說道:吃完了,我給你理理。
我點了點頭,默默地把飯菜吃完了。飯菜的溫度恰到好處,溫暖著我冰涼的手和空蕩蕩的胃。
飯後,我搬了凳子坐在屋子中間。老爸抖開洗得發白的圍布,仔細圍在我脖子上。他拿起推子,冰涼的鋸齒貼著頭皮,緩緩推過。
「哢嚓、哢嚓……」
手動推子特有的剪下聲在安靜的屋裡響起,焦黃捲曲的發茬一簇簇落下。
老媽坐在一旁,隻是眼神古怪地看著老爸忙碌著,沒有說話。
不一會兒,老爸就解開了圍布,用毛巾掃掉了我脖子上的碎發,說道:好了。
這就好了?!理髮並沒有用多久的功夫,這讓我一時間有些驚奇,不由伸手一摸。
頭頂光溜溜的,也涼颼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