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桃之夭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炭火應該有幾日未生 ，床榻前的，用木板石塊支撐的矮幾上，有大小兩個陶盆，從殘存的渣粒裡看不出是何樣食物。，李愚有些心疼的小聲的問道：“夭夭，這幾天你吃的什麼啊？奶奶病了你們怎麼做飯啊？”“家裡冇有米，我去撿野菜了，可是下雪了，菜菜不好找到，每次都好久才能找到一點。”。，冇有出聲。，冇有乞討冇有不告而得。，這是這孩子僅存的高貴，也是李愚與夭夭相識相處的機緣。，夭夭依然是那個每次路過李愚租住的小院，都嗬嗬笑著，用一朵野花，一把野菜換一顆紅羅果，或者換一塊小小糯米糕的愛笑的小丫頭。，觸手微涼，然後看向老人，‘’陳奶奶，陳奶奶！”，老人似乎感覺到來人的氣息，努力的想撐起身子，可是幾聲劇烈的咳嗽喘息，又無力的癱軟在床上。“陳奶奶，你不用起身，我和夭夭去請大夫，你稍等一會兒，我先把爐火升起來。”，又抱著夭夭走出屋，院子裡的灶房邊，除了幾枝草芽般粗細的乾枝，再不見其他的引火之物。，，幾息間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，墊著抹布把陶壺從碳爐上取下來，腳步飛快的回到自己的寢室。，把小丫頭放在地上用大氅裹起。
衣物裹在夭夭身上太過寬大，被白色的大氅裹起的娃娃，侷促間微微地挪動身體，動作輕盈像極了雪窩旁，聽到聲響恐慌矗立的雪兔。
李愚提起碳爐的護手，眼神飄向身旁的夭夭，眼神一暗走進柴房裡，取出一個新的陶罐，放了些清水，從米翁裡淘出一把千粟米。
隨手丟進罐子裡，試了試，穩穩地提著應不會翻倒，回頭和夭夭招呼一聲，一大一小兩人笨拙的挪出家門。
把碳爐放進陳奶奶奶屋裡，看了眼侷促不安的夭夭，李愚輕聲叮囑道：“夭夭在家陪著奶奶，我去請大夫。”
夭夭猛地抬起頭，眼裡似乎有了光亮，重重的點頭：“謝謝哥哥，夭夭以後會采好多的花給哥哥。”
夭夭滿懷欣喜和感激的看著李愚離去，回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奶奶。
屋內剛剛升起的爐火，還未帶來暖意，老人蜷縮著不時的壓抑著咳嗽帶來的喘息。
夭夭無助又滿懷希望的期盼著：“奶奶會好的，一定會好的。”
夭夭緊跑幾步，衝著馬上走出院門的李愚高聲喊著：“謝謝哥哥，夭夭就在這等您回來！’’
慕和笑著回身說道：“好的，夭夭最乖了！”
李愚走出小院，隨手關了院門，依稀記得出了雨巷往東，臨靠東市有家醫館，雨後的街道有些清冷，行人和商販亦是腳步匆匆。
隻有沿湖的酒樓裡，傳來幾聲愜意的說笑聲，偷偷釋放著這座小城的慵懶和適宜。
李愚腳步匆忙但並不慌亂，眼神也肆意欣賞著一路經過的景緻。
白鷺城的白鷺，似乎與人為鄰成了常態，並不懼怕身邊的遊人和過客。
偶有落在藝館外的白鷺，自然的隨著樓內飄來的琴聲起舞，當藝者抬頸示意，白鷺亦會展開羽翼，興奮的迴應幾聲鷺鳴。
然後在雪地跺出幾朵花印，又振翅滑入街畔的湖中。
李愚喜歡這樣的小城，肆意隨和，閒來無事漫步在街巷弄堂，在李愚感知裡，城中很少有逞強淩弱的糟粕事，乞兒亦是少見，似乎與白鷺學院盛行有關。
學院學子入學第一課，便為致德，學子入學，習經義致儒學，學院求德與行並舉，故而學子課勤之餘，入市踐行，以學製用。
白鷺城四院七學宮，四院是棲霞郡乃至安雲國，三十二郡最高學府，白鷺雖小，卻是文帝故裡，四院之首就是文帝曾治學的白鷺學院。
與其並舉的崇文書院、棲霞書院、安雲書院。
學宮治郡，書院治國，這是所有學子儒生的共識。
白鷺出大儒，安雲出宰輔，棲霞出錚臣，崇文出名仕，七學宮聚賢。
可想而知，作為白鷺城的主官，舉頭皆聖賢，抬眼俱高官。
坐衙品茗皆是苦，門前輕喚俱驚雷。
這裡雖不是京城，卻半分不輸京都的底蘊。
不但要白鷺城治理的，路不拾遺夜不閉戶，還要街淨山青移步換景。
好在白鷺城富庶通達，雲絲錦、露石硯，遠致安雲三十二郡，就連每逢靈白魚上市的初春，周邊幾郡的儒士顯貴，紛至而來車馬不息。
整個白鷺小城，小到驛館大到庭苑，從客旅到私園，好似安雲的國都，都不及小小的白鷺城精緻熱鬨。
李愚此次來白鷺，除卻故友之托，及心中籌謀之事，也喜歡上了這座小城的適宜繁華。
許是疲憊的心有了安適的歸處，一碗銀魚澆麵入腹，這座小城裡便多了一位，每日賞景遊湖的閒暇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