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客居白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安雲國棲霞郡的一座小城,城不大,東西相望。,西樓的雲板踩踏著鼓聲,隨著棲霞落日聲聲慢、聲聲急,錯落間彆有一番韻味。,西鄰玉水湖,因白鷺棲息聚集而得名,每臨初雪染白了湖邊的霧鬆,落日的餘暉對映著玉水湖,似輕紗素裹般妖嬈。,靈動間卻有著幾絲靜膩。,雲鼓聲動,伴著蒼雲寺的晚鐘,相親相近。,卻是棲霞郡十六城,最為富饒的縣城,雲絲、露石、玉水湖的靈白魚。,都常年在白鷺縣經營著不小的鋪麵。,卻輕如蟬翼,最好的織娘一年也僅織得半批。,能穿得雲絲錦的,莫不是大郡的豪客,或是身居高位的氏族。,狼毫點墨流水文章,提筆無需顧墨,似露水長凝墨池不枯。,莫不是將把玩一方露石硯而自居清雅,白鷺城因而多書院多庭園雅居。,一壺螺春,兩尾白魚,把酒言歡是小城裡最多的景緻。,精妙處擊掌而和,躊躇時踱步俯首而吟。,嘴角輕笑自嘲,度一口羅春酒下肚,又似文思湧動。,又搖首停駐思量,幾好友亦是舉杯投注,凝思輕品,端是一方景緻。
李愚在初春時節,隨著陸氏商行的車隊,來到白鷺城,在將至棲霞郡之前,李愚委托商行的陸掌櫃,安排了商行的小廝打點前站,在小城的聽雨巷租了一方小院。
院子不大,僅有正北的三間主屋,青石鋪就的院落中央,一套藤編的桌椅點綴其間,蔥鬱的紫竹在院牆邊搖曳,腰肢輕擺舞姿婀娜,屋簷上雨簷滴落的雨珠,落在青石鍛鑿的魚落裡,清脆靈動。
此時院中小桌上,擺著一盞白瓷的茶盤,一把茶壺,一盞茗杯。
因是冬日剛剛退卻,院子裡還有著幾分寒涼,故而桌旁還放著紅泥碳爐,一把陶壺呼呼的冒著水汽。
院子灶房的門簾,在巧勁下猛地向一旁撩起,一隻腳穩步跨過門坎,恐是怕門簾回落,穩穩地用鞋尖把門簾勾向一邊。
雙手一前一後,用手肘抵開擋住身子的門簾,手裡的白瓷盤慢悠悠的挪出來。
盤子裡赫然是一尾白鷺城三絕的靈白魚,待身子挪出灶房,緊踱幾步將盤子放在藤桌上。
手指拈在耳垂消化著熱量,斯哈的甩了甩手,又迴轉向著主屋走去,少卿時間手提著一個陶土小罐子,急促促的附身坐在藤椅上。
顧盼間似乎冇有適手的工具,遂低頭塌腰從高靴的鞋梆裡摸出一把短匕。
用刀鞘輕輕的沿著罈子敲打,待壇口泥土鬆動,一口氣吹動碎泥,抖落殘渣。
封口的桑皮紙用麻繩緊緊的纏繞,解開活結,一圈圈鬆開壇口的麻繩,似乎儀式般的平伸,兩指捏著桑皮紙,慢慢的從壇口一側掀起,頓時縷縷酒香環繞。一絲笑意從嘴角慢慢勾起。
“敬蒼生!”
歡愉間帶著溫和的聲音,手指沿著壇口摸了一下,幾滴酒液粘在手指間,又輕輕的彈向空中。
這時小院的院門外,傳來微弱的腳步聲,聲音諾諾的帶著一絲緊張,李愚微微抬頭,抬眼飄向院門處。
又是一聲低低的帶著疑惑的聲音響起:“家裡有人麼?”
李愚起身向門口走去,又側耳聽了一下。
門外的聲音停了下來,似乎想抬手扣門又緊張的不知所措,呼吸帶著急促。
李愚輕輕地開啟門,目光下落看向門前的小人,隨即語氣溫和,帶著幾分笑意,衝著門外的來人打起招呼:“小夭夭,是你敲門麼?”
門外站著的是個三四歲的小丫頭,初寒的天氣裡,瘦弱的小身軀上,隻穿著薄薄的麻衣,凍得青紫的小臉上,緊張裡夾雜著一絲討好的神色。
個子小小的努力仰起頭,想著笑一笑,卻又眼淚凝凝的。
緊張的想伸手拉李愚的衣角,又猛地縮回去,侷促的不知如何開口,眼淚滴滴的順著眼角滴落。
李愚蹲下身子,伸手牽過小丫頭的手,慢慢地攬過夭夭的身子,用袖口沾著輕輕地擦著丫頭的眼淚。
眼神飄向後方巷子深處,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道了句:
“人世悲苦,終須一彆,不捨離散,又能怎樣!”
李愚隨手抱起夭夭,一聲歎息後回身關上院門。
又不忍說出自己看到的答案,權當是給小夭夭一點慰藉吧!
緊走幾步又把小丫頭往懷裡緊了緊。
“夭夭不怕啊,哥哥和你一起看奶奶,然後去請醫館的大夫。”
李愚的小院離夭夭家不遠,同在一條巷子,夭夭的奶奶,隨兒子陳武,兒媳繡娘一起,租住在小巷的一戶人家。
原本兒子兒媳孝敬,夭夭奶奶又有著一手好繡工,小日子過得並不差。
可身為捕快的陳武,因護送雲絲錦前往利州郡的路上,路遇妖患,原本想著迴轉白鷺時,就要做父親的陳武,和幾名衙邑拚死突圍,卻終是武力不敵妖法,一眾捕快紛紛身隕。
繡娘在得知陳武身死後動了胎氣,身心鬱結下在生下夭夭後也隨夫而去。
隻剩下陳奶奶帶著繈褓中的夭夭,靠著為衙門漿洗衣物勉強度日。
李愚來到夭夭家時,院門輕掩著,正房的門內不時傳來低垂的輕咳聲。
李愚加快腳步向主屋走去,房內陰暗,因為未生炭火屋裡有些清冷。
說是一塵不染卻又怎的不是家徒四壁。
僅有的一張床榻上躺著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,屋裡昏暗加之生病臉色枯白,似乎隻有不停地喘息和咳嗽聲,才證明老人依然有留有生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