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綠洲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他不會。”李澤說，“卡裡姆是他最能打的人，死了。五百個精銳士兵，冇了。”
“雷斯雖然部隊可能有幾萬甚至更多，但是機動化程度低，基本靠皮卡，冇用的，我們儘快動起來，準備出發。”
安娜點了點頭。
“而且，”李澤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溪穀北部有哈夫克的雷達站，那裡有駐軍，雷斯不敢和我們死磕。”
他走到一輛M-ATV旁邊，拉開車門，把金屬箱放回原位，用安全帶固定好。
“休息兩個小時，然後出發去綠洲。”
遠處的山路上，火焰還在燃燒，煙霧升騰到半空中，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。M-ATV的發動機重新啟動，低沉的轟鳴聲在山穀裡迴盪。
A隊的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，收集友軍遺體和敵軍情報。他們的動作熟練而高效，冇有多餘的言語，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。
防彈衣上的彈孔和作戰服上的血跡證明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，但冇有人表現出疲憊或恐懼。
哈夫克的裝備確實領先了這個世界二十年，但今天證明瞭一件事，裝備再好，也得靠人來用。
A隊的一百六十三個人用一半的傷亡換來了五百人的全殲，這個交換比背後是每一個士兵的戰術素養和戰鬥意誌。
李澤靠在車門上，點了一根菸。他的左臂還在疼，量子脊柱的發熱感已經消退，但背部的肌肉還在微微抽搐。
他看著遠處的山脊線，想著接下來的路。
“出發。”
車隊重新上路，十二輛車變成了十一輛，M-ATV的發動機轟鳴聲在山穀裡迴盪，朝著北方的戈壁駛去。
車隊在中午時分駛出了長弓溪穀的丘陵地帶，眼前的地貌驟然變換，黃土丘陵被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取代。
地麵是灰白色的碎石和沙土，遠處的地平線上冇有任何植被，連一株駱駝刺都看不到。
太陽懸在正頭頂，光線毒辣，地麵的熱浪讓遠處的景物扭曲變形。
公路在這裡變得平整了，顯然是近期修繕過的。瀝青路麵寬闊筆直，雙向四車道，中央隔離帶裡甚至種著某種耐旱的灌木。
路邊的裡程碑上刻著哈夫克的標誌和距離標識，距離綠洲還有四十公裡。
李澤坐在指揮車的副駕駛位置上，看著窗外的戈壁。這種地貌讓他想起了函夏的西部，塔克拉瑪乾邊緣的那些訓練場。
他在那裡經曆過為期三個月的沙漠生存訓練，每天要在五十度的高溫下負重行軍三十公裡，晚上睡在沙地上，醒來的時候耳朵裡全是沙子。
“指揮官，前方十公裡處有檢查站。”領航員指著擋風玻璃前方，“天網係統發來的座標，是綠洲的外圍警戒線。”
李澤拿起望遠鏡看了看。十公裡外，公路被一排混凝土路障截斷，路障兩側各有一座瞭望塔，塔頂上架著遙控武器站和雷達天線。
瞭望塔後麵是一個小型營地，停著幾輛M-ATV和至少兩輛步兵戰車。
“減速通過，所有人員保持警戒但不準開火。”李澤在通訊頻道裡下令。
車隊減速到三十公裡，緩緩駛向檢查站。距離還有五百米的時候，瞭望塔上的喇叭響了，一個機械的女聲用英語和阿薩拉語各播報了一遍：“請表明身份。”
李澤從車窗裡探出哈夫克的識彆卡，舉在車窗外。
指揮車的車載係統同時自動傳送了身份識彆訊號，天網係統的資料鏈在幾秒鐘內完成了驗證。
“身份確認。歡迎來到綠洲，李澤指揮官。”喇叭裡的聲音變得客氣了一些，“請沿主路直行，在二號入口停車接受檢查。”
路障自動移開，車隊緩緩通過。經過瞭望塔的時候，李澤看到塔頂的遙控武器站正在跟著車隊的移動轉動槍口，但始終冇有鎖定任何一輛車。
這是一種精確控製的威懾，既展示了火力，又不會讓人感到被針對。
過了檢查站，公路兩側開始出現人工設施。首先是輸油管道和電力塔，沿著公路一路延伸到天際線儘頭。
接著是灌溉係統，地底下埋著滴灌管，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噴頭，正在向兩側噴灑著細密的水霧。
戈壁灘在這裡開始有了變化。地麵上的碎石被清理乾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人工鋪設的礫石層，顏色是淺灰色的，反射著陽光。
礫石層兩側是成排的防風林，樹苗還很小，隻有兩米多高，但長勢不錯，葉子是鮮綠色的，和周圍的灰白色戈壁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“他們在這裡種了這麼多樹。”安娜坐在後排，透過車窗往外看，“得花多少錢。”
“哈夫克不差錢。”李澤說。
車隊又走了十公裡，綠洲的全貌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
那不是一塊普通的綠洲，是一座城市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一片建築群拔地而起，在戈壁灘的灰白色背景中顯得格外突兀。
最顯眼的是幾棟摩天大樓，最高的那棟至少有一百層，外立麵是藍灰色的玻璃幕牆，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。
大樓的頂部有一個巨大的哈夫克標誌，白底黑字，從幾十公裡外都能看清。
摩天大樓的周圍是一片低矮的建築群，占地麵積至少有幾十平方公裡。
李澤能看到工廠的煙囪、儲油罐、通訊塔、大型停車場，以及至少兩條飛機跑道。
跑道的儘頭停著幾架大型運輸機和數量更多的直升機，其中幾架是他認不出的型號，大概是哈夫克自己的研發產品。
“軍用機場。”領航員指著跑道說，“能起降C-17級彆的運輸機。情報上說這裡還駐著一箇中隊的戰鬥無人機，但冇看到機庫在哪。”
“在地下。”李澤說，“這種級彆的設施，機庫肯定是加固的，建在地麵上太容易成為攻擊目標。”
車隊沿著主路繼續深入。公路兩側的景象越來越不像戈壁灘，倒像是一座發達國家的工業園區。
綠化帶、路燈、交通訊號燈、公交車站，甚至還有人行道和自行車道。
路邊的指示牌上寫著各種機構的名稱。
“哈夫克先進材料實驗室”“哈夫克航天技術中心”“哈夫克生物醫學研究所”“哈夫克高能物理研究實驗室”，每一棟建築都是現代化的設計風格，玻璃幕牆和鋼結構是主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