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網咖裡的最後一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悶熱得像一個蒸籠。,城中村深處那家名叫“極限電競”的網咖裡,空氣混濁得能擰出油來。三十七台顯示器散發著藍白色的光,映照著一張張年輕而疲憊的臉。鍵盤敲擊聲、滑鼠點選聲、風扇的嗡鳴聲混雜在一起,構成了一種奇異的白噪音。,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,螢幕上的畫麵是《三角洲行動:全麵戰場》的排位賽結算介麵。 “勝利。”,他的段位從鑽石三升到了鑽石二。,拿起旁邊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口,苦得他皺了皺眉。這是他今晚的第六局,六局全勝。對於一個已經在這個遊戲裡摸爬滾打了三年的人來說,這不算什麼值得慶祝的事。。狂龍:臥槽,老肖你還在打?都TM快十二點了!:“最後一局。”狂龍:你上個月也說最後一局,結果打到淩晨四點。狂龍:對了,明天老周約了去靶場,你去不去?,停頓了兩秒。。周明遠。他們偵察連的狙擊觀察手,也是他在部隊裡最好的兄弟之一。:“去。”狂龍:行,那我跟老周說一聲。彆熬太晚,你現在那膝蓋受得了?
肖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。退伍證明上寫的是“訓練傷”,實際上是那場演習事故的後遺症——半月板撕裂,韌帶損傷,軍醫說不能再進行高強度訓練。於是他在二十二歲那年,帶著一張“因傷退伍”的通知書和一身的戰術素養,回到了社會。
然後他發現,除了打仗,他好像什麼都不會。
網咖網管。月薪三千八,包住不包吃。這他媽就是偵察兵尖子的歸宿。
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頸椎發出一連串脆響。螢幕上又彈出一條訊息。
鷹眼:明天下午兩點,靶場。彆遲到。
肖天嘴角微微翹起。周明遠還是那個德行,話少得像金魚,但每一句都精準得像他的狙擊槍。
他正準備回覆,餘光瞥見螢幕上彈出一條係統通知。
係統公告:《三角洲行動:全麵戰場》伺服器將於0:00進行全球同步更新,預計維護時間2小時。本次更新將合併《逃離塔科夫》與《暗區突圍》全部內容,打造史上最真實的戰術射擊體驗。感謝您的支援。
肖天挑了挑眉。
三款遊戲合併?這倒是個大動作。《三角洲行動》的乾員係統、《逃離塔科夫》的硬核槍械改裝、《暗區突圍》的經濟係統——這三個加在一起,確實能叫“全麵戰場”。
他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。23:52。還有八分鐘。
“那就再來一局吧。”他自言自語道,點選了匹配按鈕。
匹配時間出奇地長。三十秒過去了,一分鐘過去了。這在平時幾乎不可能——這款遊戲的日活玩家超過兩千萬,排位賽幾乎是秒匹。
肖天皺了皺眉,正準備取消匹配,螢幕突然一閃。
整個網咖的燈同時滅了一下,又亮了起來。
有人罵了一句:“操,電壓不穩?”
肖天冇在意,他的注意力被螢幕上的變化吸引了。匹配成功的提示彈了出來,但介麵有些不對勁——平時應該是簡潔的白色字型,此刻卻變成了暗金色的流光字型,像是有人在用毛筆一筆一劃地書寫。
地圖:零號大壩。
模式:單人。
身份:阿薩拉衛隊新兵。
警告:本模式僅有一條生命。
肖天盯著最後一行字,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僅有一條生命”?這是什麼鬼?《三角洲行動》從來冇有這種模式。
他本能地想退出,但滑鼠指標像被焊死了一樣,一動不動。
“什麼情況?”他用力敲了幾下滑鼠,毫無反應。
螢幕上的畫麵開始扭曲。那暗金色的字型像活過來一樣,開始流動、旋轉,形成一個個漩渦。漩渦中心,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。
肖天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就像有人在用一根羽毛輕輕地拂過他的大腦皮層,酥酥麻麻的,讓人想睡,又清醒得可怕。他看到螢幕上的漩渦越來越大,越來越亮,最後整個顯示器都變成了一扇發光的門。
門後麵,是無儘的程式碼瀑布。
0和1組成的洪流在他眼前奔湧,每一串程式碼都在閃爍著詭異的光芒。他想閉上眼睛,但做不到。他想站起來,但身體像被灌了鉛。
網咖裡其他人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他的異常。
最後他看到的東西,是螢幕中央一行血紅色的字:
歡迎來到全麵戰場。
你隻有一條命。
肖天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。
他不知道過了多久——可能是一秒,也可能是一萬年。在這片虛無中,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,聽不到任何聲音,唯一存在的隻有思維本身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十八歲那年,他瞞著母親報了參軍。體檢、政審、集訓,一路過關斬將,被選入偵察連。連長說他天生就是當兵的料——冷靜、果斷、觀察力強,而且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。
想起那場演習事故。直升機墜毀,他為了保護身邊的戰友,用身體擋住了飛濺的碎片。膝蓋撞上了機艙的鋼梁,那一刻的劇痛讓他以為自己的腿斷了。
想起退伍那天,連長拍著他的肩膀說:“肖天,你是天生的戰士。可惜,老天爺不給你機會。”
想起在網咖當網管的日子。白天睡覺,晚上打遊戲,偶爾有客人鬨事他就去拉架。他的偵察兵格鬥術在那時候派上了用場——單手製服一個醉酒鬨事的混混,比在部隊裡放倒一個假想敵還輕鬆。
想起趙磊和周明遠。他們三個人是偵察連的鐵三角,演習場上配合默契得像一個人。退伍後各奔東西,但每週都會約著打遊戲。好像隻有在那虛擬的戰場上,他們才能找回一點當兵的感覺。
“如果這是夢,該醒了吧。”他在心裡說。
然後,光明來了。
肖天是被一陣槍聲吵醒的。
不是遊戲裡的槍聲——是真實的、帶著火藥味的、震耳欲聾的槍聲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,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和幾棟殘破的混凝土建築。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焦糊的氣味,遠處有人在用某種他聽不懂的語言大喊大叫。
他躺在地上,身下是冰冷的混凝土地麵。頭頂有一個巨大的鋼結構穹頂,鏽跡斑斑,上麵佈滿了彈孔。陽光從彈孔中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。
“這是哪裡?”他下意識地想坐起來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——
灰色的戰術背心,破舊得像從垃圾堆裡撿來的。左胸口縫著一塊布章,上麵用阿拉伯語和英語寫著“阿薩拉衛隊”。腰帶上掛著一個空彈匣袋和一把斷了的工兵鏟。腳上是一雙開膠的作戰靴,左腳的大拇指從破洞裡露了出來。
而在他的右手邊,靜靜地躺著一把野牛衝鋒槍。
不是遊戲裡的建模——是真實的、金屬質感的、帶著槍油味道的衝鋒槍。彈匣是透明的,裡麵壓著黃澄澄的子彈,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肖天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從震驚到冷靜的切換。
這是偵察兵的本能。不管遇到什麼情況,先活下來,再想為什麼。
他抓起野牛衝鋒槍,以一個標準戰術翻滾的姿勢移動到最近的一麵牆後。動作流暢得不像一個膝蓋有舊傷的人——事實上,他的膝蓋此刻冇有任何不適。
牆後麵是一條狹窄的巷道,兩側是坍塌的廠房。巷道儘頭,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人正背對著他,端著一把SCAR-L步槍,向遠處的某個目標射擊。
那人穿著一身完整的戰術裝備——防彈背心、戰術頭盔、護膝護肘,腰間還掛著一顆閃光彈。這一身裝備在遊戲裡至少值二十萬哈夫幣。
而在肖天身上這套破爛行頭麵前,那個人就是神裝大佬。
肖天冇有猶豫。
他蹲下身體,將野牛衝鋒槍抵在肩窩,準星對準那個人的後腦勺。三十二發彈容,九毫米口徑,有效射程一百米——這把槍在遊戲裡是出了名的“人機專用”,傷害低得像撓癢癢。
但真實的戰場不是遊戲。九毫米子彈打中後腦勺,神仙也救不回來。
他扣下扳機的前一秒,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——
那個人會在他開槍的瞬間轉身,用SCAR-L掃射他所在的牆角。
畫麵清晰得不像想象,更像是一種預知。
肖天的手指停在扳機護圈外。他冇有開槍。
然後,那個黑衣人真的轉身了。
毫無征兆地,猛地轉身,SCAR-L的槍口對準了肖天藏身的牆角。下一秒,一連串子彈呼嘯著打在牆上,混凝土碎片飛濺,在肖天臉上劃出一道血痕。
如果他剛纔開了槍,此刻他已經暴露在對方的火力下,冇有任何掩體。
三秒。
肖天在零點五秒內做出了判斷。那個“預知”給了他三秒的提前量。
他趁著對方火力壓製的間隙,從牆後閃出,野牛衝鋒槍抵在腰間,三發點射。
砰、砰、砰。
三顆子彈全部命中黑衣人的軀乾。防彈背心擋住了大部分動能,但衝擊力讓他踉蹌後退了一步。肖天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,一個箭步衝上前,左手抓住對方的槍管往上一推,右手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。
黑衣人悶哼一聲,身體軟了下去。
肖天冇有停手。他繳下對方的SCAR-L,把野牛衝鋒槍甩到背上,迅速檢查黑衣人的裝備。防彈背心——太大,不合身。戰術頭盔——太緊,戴不上。閃光彈——拿走。醫療包——拿走。
他把有用的東西塞進自己的口袋裡,然後站起來,深吸一口氣。
遠處的槍聲越來越密集,有人在用俄語喊“撤離”,有人在用英語喊“壓製火力”。
肖天環顧四周,終於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。
一座巨大的水壩。
鋼筋混凝土的弧型壩體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,壩頂寬度至少能並排行駛四輛卡車。壩體兩側是陡峭的山崖,山崖上佈滿了射擊孔和觀察哨。壩體下方是一片廢墟——坍塌的廠房、被炸燬的倉庫、翻倒的車輛。
而在壩體最上方的鋼架上,掛著一塊巨大的金屬牌匾,上麵寫著四個字:
零號大壩。
肖天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這是遊戲裡的地圖。
他穿越了。
他穿越進了《三角洲行動:全麵戰場》,成了零號大壩上的一個最低階人機雜兵。
腦海中,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突然響起:
係統已啟用
戰局預判係統·繫結成功
當前等級:LV1
能力:3秒預判
提示:你隻有一條命
肖天看著遠處不斷湧來的敵人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