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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呼～我這就死了？”
林譽緊緊閉著眼，喘氣聲在一片寂靜中分外明顯。
燭火重新亮起。
殺手的刀尖懸在林譽眉心不足一寸，聞言翻了個白眼。
“想得美，殺你才賺幾個錢？”
我揉了揉痠痛的胳膊，揚起大大的笑容。
“二位叔叔，好久不見。”
你們認識？
林譽神情詫異。
“他們是我爹孃生前的同事，都是自己人。”
冇錯，我爹孃曾是殺手。
但他們冇啥大誌向，錢賺夠了就早早退休，當了一對普通夫妻。
而我，勉強是個“平平無奇”殺二代。
“所以你的功夫、洞察力，還有劍走偏鋒的行事風格，都是他們教的？”
我點點頭，又乖巧搖頭。
“但我冇真殺過人，最多給點教訓而已。”
林譽看著我的眼神震驚又無奈。
“那你找殺手做什麼，恐嚇徐氏？”
錯錯錯！
這批殺手，就是徐氏找來殺我們的。
————
一炷香時間後，殺手以三長兩短的暗號敲開了徐氏的門。
她的嗓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得手了嗎？”
殺手短促應了聲。
“唰——”
麻袋被拉下，驟然見光的我和林譽同時眼角泛淚，看起來可憐兮兮。
徐氏見狀誤會了什麼，更加得意，再坐不住就要逼近。
殺手“噌”一亮刀。
“且慢，先把契約憑證和尾款拿來。”
徐氏撇撇嘴，動作卻不慢。
她飛快拔下頭下金釵，以釵尾作鑰開啟床頭小櫃，又卸下最裡層夾板，才掏出一個漆黑的木盒。
盒子裡裝著滿滿噹噹的銀票和文書。
就是現在！
我和林譽同時從麻袋裡跳出，一個逮人，一個取物。
徐氏被按倒在地。
“放開我！我乃伯爵夫人，你們怎麼敢——”
“我們確實冇你敢。”
我抖了抖盒子裡的紙。
銀票地契、毒藥配方、轉移的財產和假賬目、還有買兇契約......樁樁件件，冇有她不敢乾的。
“哼！我不服！我不服！”
“一個病秧子，一個窮酸剋夫女，憑這麼能奪走屬於我的遺產！”
徐氏猶在掙紮。
林譽盯著她片刻，突然笑了一下。
他將人帶進了書房。
“你知道嗎，密室的密碼是實時變化的時間，那是爹教我的道理，永遠要珍惜當下。”
“至於你心心念唸的遺產，就在這裡！”
徐氏抬起頭，貪婪的目光對上了一箱子玩具。
她目眥欲裂。
“不！不可能！這些破爛有什麼用？”
她哇地吐出一口血。
————
官兵上門拿人時，林譽冇露麵。
我送走浩浩蕩蕩一院子人，終於想起一件大事——“和離書拿來。”
林譽喝茶的杯砸在了腳上。
“和離？”
他嗓音高了八個度。
一看就是忘了！
我好心替他鋪開紙墨。
“當初說好的，假成親，事成和離兩不相欠。”
林譽不知怎麼語塞了片刻纔拿起筆，短短幾行字，寫了足足一刻鐘。
墨乾了。
我們同時伸出手，相觸間，我摸到滿手潮濕。
“唐寧，其實我不——”
“聖旨到！”
尖利的喝聲打斷了林譽的話，傳旨太監高舉手中明黃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伯府茲事朕已悉知，事關重大，著即回京麵聖陳情。欽此——”
“請吧，林公子！”
太監手一揚，兩隊侍衛架著林譽，徑直揚長而去。
穿過迴廊前，林譽遙遙伸出一隻手，衝我擺了擺，我點點頭。
————
冬日午後，百無聊賴的我躺在自家小院裡曬太陽。
門外傳來熟悉的“噔噔噔”。
“唐娘子，是老身啊！這次介紹的物件絕對靠譜！”
又雙叒叕是單大娘，歸家短短三月，她來了七八回，似乎打定主意要年前把我嫁出去。
我不禁露出一絲苦笑。
“不見不聽不考慮！”
門外竟真安靜下來。
我正長舒一口氣，忽聽得一熟悉的清朗男聲。
“唐姑娘，打擾了，在下林譽，你的前夫兼四婚物件。”
我一個箭步竄起拉開門。
隔著短短十餘步，披著大氅的林譽正立在巷口，髮絲沾著雪，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。
可真是奇怪，一看見他，我好像就不那麼無聊了。
見我出來，林譽大大方方一拱手。
“唐寧，我心悅你良久，願一生陪你、信你、愛你，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。”
他心悅我？
“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？”
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林譽投來的目光卻有些幽怨。
“你忘了嗎？我進京前告訴你了，讓你等我，最多五個月一定回來，你明明答應了的！”
似乎、大概、也許，是有這麼件事，但我以為是告彆來著。
看著林譽委屈又忐忑的小表情，我終於點點頭。
“嫁你可以，聘禮可不能少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這次向陛下辭去了伯爵之位，陛下賞了好多安家銀，都給你......”
我們並肩走向小院。
後來不知過了多久，山上的兩座墳變成了三座。
不過埋得不再隻是亡夫。
“唐寧、林譽攜手終老，長眠於此。”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