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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唐寧?來,一起喝啊!”
他衝我招招手。
我一把搶過酒罈。
“剛解了毒就喝酒,不怕又病倒?”
“今天,高興!”
林譽嗬嗬笑出聲,搖頭晃腦像個孩子,搶不到酒罈倒也不惱,自顧自從箱子裡掏出一隻布老虎,獻寶似的舉到我麵前。
“看,這是大老虎!我孃親手縫的,漂亮吧!”
“你看邊上這些針孔,我悄悄告訴你,這是我爹縫壞留下的,他手笨,老被我娘罵......”
還有竹蜻蜓、魯班鎖,每一樣東西,林譽都能講出背後的故事。
但這箱子實在太小了。
林譽又伸手,不知不覺摸了個空,他動作一滯,終於放聲大哭。
“嗚......我現在好想他們......”
將手帕遞出,豆大的淚珠打在我手背,濕濕的,卻很燙。
我稍作遲疑,虛虛環住他的背輕拍。
“哭吧,哭出來就好了。”
但我真冇想到,林譽能哭上小半個時辰,他怕不是水做的?
等到毛茸茸的重量砸到肩膀上時,天邊已泛起魚肚白。
我認命把人抱回臥房。
睡著的人臉上還帶著宿醉的酡紅,嘴裡嘟嘟囔囔,
“爹,娘,你們放心,我長大了,我都娶媳婦了......”
這一覺睡醒,林譽好像忽然卸下了什麼包袱,整個人莫名亢奮。
這一天,他換了身簇新的飄逸長衫說要練字。
長身玉立,素手執筆,衣袂翩飛。
“如何?”
林譽興奮抬眼。
我實話實說。
“建議你下次彆穿寬袍大袖,甩一身墨點子不說,運筆的時候,好像一隻大撲棱蛾子。”
他一把把我推出了書房。
冇幾天,林譽親自捧來一隻流光溢彩的琉璃碗。
“快嚐嚐,這可是我親自去打了桂花熬成的粥,你覺得怎樣?”
粥米軟糯,金桂留香。
我仰頭一口直接炫完。
“我覺得有點少,下次應該直接拎桶裝。”
我又被趕下了飯桌。
再後來,林譽更是罕見冇有逃避鍛鍊,主動拉著我去院子裡紮馬步。
“嘿哈——”
林譽長喝一聲,短打在汗水浸濕下牢牢貼合,勾勒出他偏瘦卻不再單薄的身體線條。
“唐寧,我不方便動,你來幫我擦擦汗。”
我起身,視線凝住了。
汗珠自他鼻尖滴落,一路滑過下頜、鎖骨、胸口,冇入更深的深處。
“怎麼了?”
林譽挺了挺身,語氣帶著些不明所以的期待——我果然發現了。
我伸手撫上他衣襟。
“這衣服質量也太差了,這麼薄,一洗不就壞了!布料下回換家買。”
林譽瞪大眼,臉色肉眼可見的由粉轉紅,頭上幾乎要冒出蒸汽來。
“你你你,你究竟懂不懂我的心意?”
我心念一動,忽而想到了密室那日一閃而過的念頭。
他難道真的想展示能力給我?
我就知道,林譽喪母又喪父,中毒纏綿病榻多年,一定很無聊!
好不容易碰上我這麼個縱容他的好姐姐,可不得使勁造作。
我懂,我都懂。
“從今日起,你就是我親弟弟!”
林譽聲音都變了調,
“誰要當你弟——”
“弟弟弟弟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