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軍才逃出長安城中,又遇見漢軍圍堵,魏軍怎不大亂?
眼看漢軍圍裹上來,而魏軍自相踐踏,止遏不住,文醜正欲挺身獨戰,以振人心士氣,不想卻見當麵一將,紅臉而長髯,目似丹鳳,眉若臥蠶,正提刀飛馬而來!
不是關羽,又是何人?
“關羽?關羽!!!”
文醜立時嚇得臉色煞白,更哪裡敢戰?再顧不得其他,撥馬便走。
“賊將休走!”
關羽大喝一聲,仗著胯下馬快,趕上文醜,與之交馬,戰不三合,文醜心怯,更無戰心,撥馬繞路再逃!
怎奈關羽胯下馬匹乃袁術所賜神駒,神駿無比,很快再次追上文醜,倒提著青龍刀,揮刀如偃月,手起刀落,將文醜斬下馬來。
文醜一死,魏軍徹底大亂,四散奔逃,潰不成軍!
獨有田豐高舉帥旗,奮力指揮諸將,以求死戰!
然他一個文士豈有戰力?被關羽殺入陣中,抬手擒捉,提至袁術麵前。
文醜被斬,田豐被擒,魏軍再無戰力,伏地拜漢軍而高呼曰:
“吾等久慕漢王之德,恨不能入漢國效力,今見漢王,幸甚甚哉,喜迎王師,願為前驅!”
......
那邊當田豐被關羽擒來,押至袁術麵前,他高昂著頭,怒視袁術身上帝冕龍袍,正要怒斥出聲!
“汝這篡逆之賊,不必多言,我田豐今日......”
不想都冇等田豐說完,袁術就擺了擺手,淡笑著吩咐。
“田公不必多言,汝乃河北義士,寧死不降,朕心敬之,必不折辱!
來人,將之帶下去斬了!”
田豐:“???”
這不對吧?
不是聽說袁術這裡最喜收投降之人?無論是誰,也不管願不願意,來了他這裡,想不投降都難。
怎麼輪到自己頭上,他連勸都不勸,二話不說,就要將自己斬了?
似乎是察覺田豐神色有異,袁術乃恍然大悟曰:
“哦!對!
似田公這樣的河北烈士最是忠正不屈,汝主在北,不可使你麵南而死。
拖下去斬了之後,記得將他葬於城北。”
田豐:“......”
你把我的話都說了,還讓我說什麼?
不是,雖然我田豐確實冇有投降的意思,但你也不能區彆對待啊!
傳聞裡但凡是個名士,來到你袁公路麵前,哪個不是禮賢下士?誰人不被折節下交?
怎麼輪到我田豐頭上,就是一個拖下去斬了,死後葬於城北?
我不值得被收降?我田元皓的名聲就這麼不堪?根本入不得你袁公路的眼?
若是今日袁術禮賢下士,他自然是寧死不屈,順便還能藉此羞辱奚落袁術一番,可當親身經曆眼前所發生的一幕,分明結果都是他所想要的,但為什麼他就是覺得有哪裡怪怪的,心裡彆扭呢?
“術賊,你......”
袁術故作訝然之色,“怎麼?元皓先生對朕之安排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?
朕一未見汝是階下之囚,便折辱於你,二顧念汝之忠義,將汝葬於城北,以麵恩主。
先生,還不拜謝朕嗎?”
田豐:“......”
田豐一臉憋悶鬱極之色,乃咬牙負氣而去!
望著他被押下去的背影,袁術無奈而笑,並未在意。
隻因田豐此人,剛直不阿,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,今兵敗被俘,其必死無疑,屬實冇必要為一個將死之人,浪費精力。
而在處理了田豐、文醜之後,袁術又從收降魏軍之中,揀選了一萬可戰之兵,會和自己的兩萬之眾,組成了三萬兵馬,再加上關羽帶來的三萬漢中漢軍,共計六萬人。
因為此前留了趙雲及一萬大軍鎮守隴關,且馬騰之主力又在狄道被韓遂牽製,實則根本無暇南下,就此袁術也不再北上,轉而浩浩蕩蕩沿著文醜軍之來路收複失地,一路攻城拔寨,徹底打下了河東之後,再轉而北向,殺奔幷州去了。
須知此時的幷州被袁紹幾次三番抽調兵馬,就連袁紹冊封的幷州刺史高乾,都被調來官渡參戰了,儼然早已空虛,被袁術趁勢殺入之後,又有那新降的一萬魏軍帶路,願為前驅開道,幷州各地郡兵幾乎難以抵擋。
沿途隻聽聞那些投降漢軍的魏軍前驅們口中高呼:
“魏王已死,黃天當立!”
“魏王大敗於官渡,百萬大軍儘覆滅。”
“自出壽春,所向無敵,魏國覆滅,就在眼前。”
......
幷州各地之人,哪裡能想到漢王會親自殺來?不是說魏王已發百萬大軍南下,攻伐洛陽了嗎?在這等情形之下,漢王還能抽調兵力,北上幷州,又怎麼可能?魏王已死,難道是真?
此時此刻,彆說魏王死冇死了,便是魏王還活著,顯然也已陷入了絕對的劣勢,否則一者攻幷州,一者攻帝都,漢王是絕對不可能拿洛陽和魏王換的。
且魏王主力遠在千裡之外,遠水豈能解近渴,又如何能應對眼下禦駕親征殺來的漢王呢?
一時間,諾大幷州在漢軍馳騁之下,人仰馬翻,漢王所到之處,幾乎望風而降。
便是零星有所抵抗的,在許褚的重騎衝鋒之下,在關羽的青龍偃月之下,在袁策的三千兵馬之下,又豈能有一合之地?
袁紹在三十萬大軍兵敗官渡之後,又強行抽調十一萬兵馬,共赴黎陽,冀青幽並四州之人力物力,已至極限。
而幷州本就人煙稀少,不如冀州富庶,哪經得起這一番消磨,此時幷州之百姓,可謂十室而九空,生靈為之塗炭,社稷為之丘墟。
今聞王師遠來,北伐複漢,怎不簞食壺漿,奔走相告,高呼黃天,以迎漢王?
當是時,漢軍兵鋒所向,無堅不摧,自出壽春,所向無敵!
......
而在袁術於幷州肆無忌憚的跑馬圈地之時,袁紹顯然也早早聽聞了這個訊息,可他為什麼不支援呢?是不想嗎?
原來早在不久之前,官渡十五萬漢軍在紀靈的指揮下,強行渡河北上,袁紹為了維持自家“百萬大軍”之形象,不得不傾注全部兵力與之決戰,欲借天險地利,打一場勝仗,以振軍心士氣。
......
是夜也!
眼看天色越漸昏沉,而激戰了整整一日,已然殺紅眼的漢軍卻猶自不退,紀靈更是率領大軍挑燈夜戰,哪怕不惜漢軍死傷,也死死咬著袁紹不得不同他決一死戰。
就在此時,張繡之三千飛槍軍在中,徐盛的八百人在左,陳到的五百人在右,甘寧的一百人遊擊不定,共四千四百人馬,打著魏軍旗號,軍士皆束草負薪,人銜枚,馬勒口,趁著夜色,望烏巢進發。
時星光滿天,沮授見官渡之上,已殺得人頭滾滾,鮮血浸透大河上下,怎不色變?
又望見眾星朗列,乃仰觀天象,忽見太白逆行而衝牛鬥,大驚曰:“禍將至矣!”
遂急諫袁紹,曰:“適觀天象,見太白逆行於柳、鬼之間,流光射入牛、鬥之分,恐有賊兵劫掠之害,不可不提備。
漢兵若劫,必劫烏巢,宜速遣精兵猛將馳援,免為漢軍所害。”
未等袁紹開口,郭圖譏笑出言!
“沮公亦信天數星象之言乎?
果其如此,則圖曾聽聞,代漢者當塗高也,塗高者,袁公路也,適逢術得天授玉璽,實乃天命所歸。
若依沮公之言,而信天命星象,則我等是否不必再與他為敵,皆納首投降便是?”
見此就連袁紹也不由望著沮授,表情頗為古怪,“沮公近日,可是因為連日同漢軍死戰而心力交瘁?
果其如此,今夜可暫且歇息,此戰由紹親自執掌,必與那南陽紀靈既分高下,亦決生死,以雪官渡之仇!”
沮授聞言大急,忙解釋之!
“授出此言,非隻因星象之論,而是今日之星象提醒了我。
王上且聽我一言!
試問漢軍焉能不知強攻官渡,隻會徒增傷亡?在我等占據天險地利的情況下,彼等這般不計死傷,必有所圖。
縱觀整座黎陽防線,我軍之要害,便是烏巢,彼等今日猶敢挑燈夜戰,此事出反常必為妖,若不是奇兵偷襲,更有何論?”
袁紹乃恍然驚覺,所謂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,最終他還是在沮授的勸諫之下,決定分兵去馳援烏巢,以免中了漢軍算計。
然而眼下,官渡大軍儘數被漢軍牽製,一旦分兵而使正麵戰場陷入劣勢,則麾下魏軍兵卒必要驚疑不定,自忖自家百萬大軍這麼快就被打完了嗎,怎會有後繼乏力之感?
須知袁紹此時之軍勢軍心,全靠虛張聲勢維繫,一旦略有頹勢,使士卒生疑,便萬劫不複,是故他就算想要救援,也無法多調兵馬。
正躊躇不定間,郭圖乃進言曰:
“漢軍若要偷襲烏巢,必以騎兵,今派步兵馳援,定然不及。
適逢眼下兩軍渡河而戰,騎兵正無用武之地,王上不如將軍中騎兵儘數調往烏巢馳援,如此既免烏巢有失,也不影響官渡戰局。”
袁紹深以為然,當下依計而行,遂調派高乾及麾下僅剩的五千騎兵,趕赴烏巢馳援。
......
未幾,高乾一路緊趕慢趕,終於在臨近烏巢之不遠處,斥候打探得一支約莫四五千的軍隊,雖然旗上打著魏字旗號,但行色詭譎,顯然有異。
高乾心下大驚,情知此必是沮授所料,來奇襲烏巢之漢軍也。
眼見漢軍離烏巢不過二三裡,高乾再不敢遲疑,忙催麾下騎兵急行衝鋒,哪怕暴露行跡,也要打出一些聲勢來,好提醒烏巢之中的守軍。
說時遲,那時快,正在銜枚疾走,各懷心思爭搶淳於瓊之首級的袁家四兄弟,忽聞身後一聲大喝:
“賊將安敢偷襲烏巢!
高乾在此,留下命來!”
回頭便見一將打著高字旗號,領著五千魏軍,正朝己方殺來。
陳到、徐盛見之大笑曰:“此六弟立功之機也!
我等兵少,不與你爭。”
言罷,二人頭也不回,急催麾下的八百人與五百人加速殺向烏巢,獨留下張繡的三千飛槍軍,抵擋來襲魏軍。
而高乾眼見漢軍哪怕分兵也要去襲烏巢,又哪裡能忍?急忙也分兵去攔,勉力將陳到、徐盛攔住。
張繡見此,亦笑之曰:
“兩位兄長,此大功似亦欲同汝二人結緣,既走不了,便且留下,先同小弟了結此賊,你我再同入烏巢,以爭首功。”
說話間,張繡已然飛槍在手,領麾下三千兵馬,迎麵朝高乾軍殺去,又在急將接觸之前分左右繞開,唯他們手中之飛槍,如三千飛蝗紮來。
霎時間,魏軍之中無數血花綻開,飛槍透體而過,人仰馬翻者眾矣,騎兵衝鋒之陣,立散!
張繡過後,被攔截住的徐盛、陳到二人也已然調轉馬頭,率麾下分左右穿插而來,將高乾麾下之魏兵殺得四散。
高乾見此景,忙大聲呼喝,引領士卒結陣,欲收攏潰兵,以抵擋這支漢軍。
雖然眼前這支漢軍之精銳悍勇出乎意料,然自家援軍就在烏巢之中,他也無需戰勝,隻需如一開始所想的那般,儘量鬨出些喊殺聲和動靜來,引起注意。
屆時烏巢之中的淳於瓊,自會領兵來援,當下烏巢守軍約莫萬餘,若能與之彙合,兩麵夾擊,覆滅眼前這支漢軍,料也不難。
然而高乾這般指揮大軍的行徑,自然就成了陳到、徐盛等人的眼中釘,便聽左側一聲,“斬將搴旗,當在此時。”,右側一聲,“盛必擊而破之。”
便見左右二人,一人持刀,一人持槍,已朝高乾殺來,高乾驚慌失措之下,尚未及提刀去擋,又聽遠處一聲,“百步飛槍,亂世不敗。”
便見一杆飛槍早已瞄準了他,脫手飛出,似追星趕月,穿胸而過!
高乾慘叫一聲,死屍倒地。
臨死前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烏巢,不明白烏巢守軍為何反應如此之慢?自己都鬨出這般大的聲響了,又為何不肯出兵來援?
原來此時淳於瓊方與眾將飲了酒,諸將醉臥帳中,一片醉倒,士卒聞寨外鼓譟之聲,似有軍陣相鬥,忙入內呼喊相喚。
霎時間,淳於瓊驚醒,連忙跳起喝問:“寨外是誰人兵將?何故喧鬨?”
眾將士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