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人張翼德在此,誰敢與我決一死戰?”
張飛咆哮出聲,震盪四野,目光灼灼逼視著漢軍陣中的丈二神將。
然而紀靈卻好似對他不屑一顧,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隻不斷揮舞著手中的三丈大刀,火焰翻騰如浪席捲,嚇得周遭魏軍哭爹喊娘,哪有敢觸他刀鋒的,無不倉皇逃竄。
有此神將破陣,既無往不利,一人成軍,使魏軍陣型,觸之即潰。
張飛見紀靈一心摧崩魏軍陣地,根本無心來與他鬥將,情知不能再讓紀靈這般肆無忌憚地殺傷魏軍士卒下去,但若似呂布那般騎馬去戰他,在他那火刀之下,馬匹難免受驚。
無奈之下,張飛隻得提丈八蛇矛,同樣徒步衝陣,欲與這丈二紀靈來一場步戰。
“南陽紀靈,休得猖狂!
燕人張翼德在此,今日便與汝決一死戰!”
然而他快步上前,未及走出多遠,便聽著另一方向的漢軍陣中響起一聲大喝。
“狺狺犬吠之輩,也配紀靈出手?
鼠輩休得猖狂!
吾家四世三公,袁策袁伯符,前來與汝決一死戰!”
人未至聲先到,隨著話音落下,便見漢軍陣中陡然躍出一騎,金盔金甲霸王槍,正是袁策,徑直殺向張飛。
隨著那杆霸王槍當頭砸來,步戰上前的張飛,胯下無有馬力,竟被袁策一招逼退數步,這才站穩身形。
張飛不由蹙眉,朗聲喝斥,“豎子讓開!容某與紀靈一戰,既決高下,亦分生死。”
“對付汝這匹夫,何須紀靈將軍出手?
吾家四世三公,汝南陳到陳叔至前來戰你!”
說著又是一人提槍殺來,正是陳到!
張飛對付袁策一人,尚且不敢小覷,不想漢軍又來一騎,當下再不敢分心,手中一杆丈八蛇矛舞得出神入化,與二人鬥將起來。
另一邊漢軍陣中,眼看袁策、陳到二人皆已出手,餘下眾將也不敢怠慢,隻聽一陣陣高呼連連!
“二位哥哥且慢!
吾家四世三公,江東徐盛來也。”
“三位義兄在上,如此大功在前,快快拉我一把!
吾家四世三公,譙縣夏侯霸是也。”
......
眼見四位義兄齊鬥張飛,子龍卻有心將之活捉,深恐義兄們動手不知輕重,傷了張飛性命,忙拍馬上前。
“諸位義兄且慢,留下人頭!
吾家四世三公,常山趙子龍在此,張三將軍,可敢與某單挑決勝?”
張飛:“???”
隨著趙雲一句“留下人頭”,袁策、陳到、徐盛、夏侯霸四人出招愈急,招式愈發狠辣,恨不得即刻將張飛人頭斬下。
而在幾人攻勢之下,擋得左支右出,額頭冷汗直冒的張飛,忍不住心中大罵!
子龍害我!
說什麼單挑決勝,你看看你這幾位義兄,有哪個願意你跟我單挑的?
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漢軍的傳統,你們向來是一群人單挑打我一個!
張飛雖悍勇無雙,怎奈雙拳難敵四手,又是步戰敵馬戰,更何況對麵四人皆非等閒,本來光袁策、陳到、徐盛、夏侯霸這幾人,就已經讓張飛焦頭爛額了,而望著那急急殺來的子龍,張飛心中怎不絕望?
他雖拚力抵擋,蛇矛舞得密不透風,卻依舊險象環生,不多時肩頭便被趙雲槍尖挑中,幸有肩甲抵擋,子龍又未下死手,為他留有餘地。
再撐了幾招,臂彎又被陳到長槍掃中,手中丈八蛇矛險些脫手,不過數個回合,身上已然傷痕累累,血染征袍。
此情此景,張飛好一聲苦笑,自忖莫說對上紀靈一試深淺了,就眼前這關,都要將性命留下。
就在這絕望之間,又聽漢兵之中一聲大笑傳來。
“幾位兄長,難得相聚,今日一戰,且算小弟一個。
吾家四世三公,北地槍王張繡是也。
燕人張翼德,可敢與某決一死戰?”
說著,那漢王的第六位義子張繡已然拔出長槍,似有恐張飛堅持不到他策馬趕來,首級便已為人所奪,故欲行這飛槍之法,百步之外,取他項上首級。
張繡那百步飛槍例無虛發的傳聞,張飛又豈能冇有聽過?此時獨鬥五將之時,望著另一邊張繡正拍馬殺來,其手中飛槍又至,怎不嚇得亡魂皆冒,躲避著攻勢之間,已然倉皇逃竄。
那術賊怎尋得這許多義子,個個都這般厲害?
所幸另一邊的袁紹自不會乾看著張飛為漢王一眾義子擒殺,忙派呂布、文醜等將上前營救。
“汝這黑廝,也有今日!”
“張將軍,此地吾與奉先暫且擋住片刻,你速回陣中,騎馬來戰。”
張飛哪裡想到自己也有被呂布救命的一日,羞慚無地,掩麵而逃。
待呂布、文醜二人邊打邊撤,勉強擋了幾招之後,他已回魏軍中換上了一匹馬,策馬再戰。
一時間,三人聯手擋住了漢王六義子,卻再分不出人去阻攔紀靈。
而無有大將拖延抵擋的紀靈,正如一座戰爭兵器一般,三丈長刀所向披靡,刀鋒過處火海一片,殺得為軍哭爹喊娘,高呼“神人!”,早嚇得屁滾尿流,無一敢戰紀靈者。
而神人甲中的紀靈,正偷著樂呢。
他這會踩著高蹺,揮舞著極為笨重的三丈大刀,根本就是個紙老虎,隻能擺擺特定姿勢,嚇唬人的揮舞火焰席捲,連前進都隻能一步一步地緩步前行。
可偏偏越是他這番淵亭嶽峙,“緩步”推進的姿態,更嚇的魏軍,抱頭鼠竄,哪有人敢來戳破他?
畢竟對於普通魏兵來說,魏王這一個月是得發多少餉啊?讓我去跟這個身高丈二,長著三隻眼,揮舞三丈長刀,如火神降世般的金甲巨人打?
魏兵:“???”
我?打無雙紀靈?
鬨呢!
便是真有方纔那個張飛,也被一眾漢王義子殺得脫不開身。
於是乎,魁然紀靈就如戰爭機器一般,他推進一步,魏軍陣線就倒退一分,周遭漢兵趁勢湧上,借紀靈之威勢,擴大戰果,短短時間便將抵抗魏兵殺得潰不成軍。
而其餘似黃忠、夏侯惇、夏侯淵、太史慈、周泰、許褚、邢道榮等等漢軍大將,或是護持紀靈以防意外,又或是衝殺魏軍割草無雙,更有甚者,拍馬衝陣,直奔魏軍帥旗之下,劍鋒直指魏王!!!
此前以十萬之眾,打漢軍兩萬之兵,則漢軍武將雖勇,也難挽大局,仍被魏軍仗著人多勢眾,占據優勢。
而眼下,隨著漢軍兩相彙合,合計二十萬眾之時,漢軍名將眾多的優勢就徹底顯現出來,眾將所過之處,幾無人能擋,加之有神將紀靈威壓全場,震懾人心,又因舟船被奪,前後路儘絕。
霎時間魏軍人心儘喪,丟盔棄甲,號哭投降者不可勝計。
......
袁紹在陣中目睹此幕,早已嚇得麵如死灰,魏軍將士更是心膽俱裂,哪裡還有半分死戰之心?
眼看魏軍陣腳已然大亂,若繼續在此同漢軍交戰,恐怕要不了多時,便會土崩瓦解,潰散而逃。
沮授急忙上前諫曰:“王上!
事已至此,奪回舟船,強渡北岸,已不可能。
漢兵勢盛,不可硬拚,今宜速撤,切莫遲疑。”
沮授話音未落,田豐已擠至袁紹馬前,俯身長拜。
“王上,那紀靈神威蓋世,非人能敵,漢將個個驍勇,難以招架。
此時萬萬不可猶豫不定,再不速撤,累死三軍,悔之晚矣!”
郭圖亦神色驚惶,上前急諫,“王上,漢軍兵強馬壯,硬拚已是死路!且先留待有用之身,以圖將來之計!”
......
聞聽眾人吵吵嚷嚷的,皆言漢軍無法力敵,不可戰勝,袁紹又怎不心急?
“撤,孤當然知道要撤,可是眼下舟船被奪,前後路已絕,又該往哪裡撤?又能往哪裡撤?”
沮授忙進言曰:“倉亭津就在東南,尚有我軍渡船,更有淳於瓊鎮守,短短時間之內,當不至於被漢軍所奪。
今可先往東南方向,逃至倉亭津渡水,權且保全性命,再圖後計!”
眾人無不稱是,齊齊拱手而拜,“勝敗乃兵家常事,望王上不要執迷。
今宜速絕,勿負三軍!”
袁紹聽著耳畔殺聲,哭喊聲愈烈,那揮舞著火焰長刀的丈二紀靈已近中軍,仰天一聲長歎。
“諸將聽令!
全軍隨孤撤往東南,呂布、劉備引本部軍馬斷後!”
魏兵大喜,跟著袁紹的大旗,丟盔棄甲而逃。
獨留呂布、劉備二人,麵麵相覷。
劉備:“???”
魏王,您剛纔不是答應我三弟,今後要將備視為心腹的嗎?
眼下,這難道是魏王心腹的待遇嗎?
另一邊的呂布也是咬牙切齒,“果真是寄人籬下,玄德賢弟,他袁本初根本就冇把咱倆當自己人!”
呂布招呼劉備一聲,正要與他一同尋個應對之策,不想說話間,抬眼竟已找不到劉備人影。
真叫是死道友不死貧道,那劉備帶著張飛,總共才十幾個人,亂兵之中早不知逃到哪裡去了,徒留下呂布一人為之斷後。
呂布氣急,“大耳賊!
汝一心貪生怕死,若是冇有布,將來在袁本初麾下,汝獨木難支,又能撐到幾時?”
然亂軍之中,隻有漢軍喊殺聲沖天,哪有人理他?
偏偏眾人皆逃,此時呂布再想走,已然為時晚矣!
漢兵層層重圍,圍追堵截之中,他隻見有一杆【齊】字大旗迎風飄揚,其中兵士儘皆高呼。
“陷陣之誌,有死無生!
悠悠黃天,複我家國!”
呂布:“???”
齊國都滅了多久了,這竟還有陷陣義士殺來相助?
隻見來軍之中,為首一人,躍眾而出呼之。
“王上,久見了!
吾乃高順將軍麾下軍侯李均,自齊國覆滅之後,假意降漢,以博漢王信任,暗蓄忠義之士,以有今日。
此刻重逢,再見齊王,正是吾等用命之時!
救援齊王,複我河山,就在今日,當在此時!
眾將士隨我殺!
複齊!
複齊!!
複齊!!!”
呂布:“???”
呂布人都聽傻了。
他怎麼也冇想到,這絕境之中竟然還能有這麼一支複齊義軍,臨陣倒戈,來助一臂之力。
呂布大喜,“好!李將軍忠義無雙!
來日齊國複立,孤許汝為齊國柱石!
速速引兵助我,今日殺出重圍,複立齊國,就在眼前!”
然而,令呂布難以置信的是,當李均身後的那支義軍聞聽其複齊之言,要救援呂布臨陣倒戈。
這些被李均收攬的所謂一心複齊的忠義之士,竟然將手中戈矛齊齊指向了李均。
一眾複齊軍將士們實則早料到了有這一天,卻不想這一天來得這麼快。
畢竟他們的主將李均一心複齊,這是眾人心底皆知之事。
怎奈李均將軍一步步帶他們投效漢國,帶領他們立下無數功績,封爵賞地者眾矣,眾人心底又怎不感慕李均之恩義?
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位好將軍,卻忠義無雙,一心要行那複齊之事,那能有好嗎?
齊國早已覆滅,呂布更是喪家之犬,這時候背棄即將占據大半天下的漢王,去投效落魄之舊主?
那大傢夥在漢國所立下的功勳,自功勳殿兌換得到的獎勵,以及身後的妻兒老小又該怎麼辦呢?
事已至此,李均將軍,吾等隻能對不住你了。
誰讓光明之路就在眼前,您卻偏要棄明投暗!
眾將心道一聲對不住,口中高呼曰:
“陷陣之誌,有死無生!
陷陣營眾將,請齊王及李將軍赴死!”
迎著那無數朝自己殺來的刀劍,李均蒙了!
他急急高呼,“諸位,誤會!!!
我正欲假意複齊,詐呂賊之首級,以為眾將立潑天之功。
今何殺我?我未叛也!”
然而眾將哪個肯信?
李均大義,一心複齊,每日夙興夜寐,網羅忠齊之士,重整陷陣營,為複齊之大業可謂殫精竭慮,嘔心瀝血。
當日齊國覆滅一戰,更是他勸大家留待有用之身,以謀將來複國,帶領齊國之忠義士,硬生生在絕境之中走出一條降漢的生路。
這樣一個大義無雙,忠義守節之人,為複故國甘願忍辱負重,臥薪嚐膽,今日死到臨頭,卻說他乃假意複齊,以為詐也?
豈非滑天下之大稽!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