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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二十二章 大耳賊,還說你冇通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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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
忽聞劉備來投,袁紹自覺獨立對抗漢國,已有些獨木難支,正因未有良策,而愁眉不展,今得聞劉玄德來助,怎不大喜?

忙命人喚之入見。

得蒙袁紹召見,劉備怕張飛莽撞,衝撞了袁紹,遂將張飛留在帳外,孤身一人,步入帳中,入見袁紹。

“劉備,拜見盟主。”

袁紹乃朗聲而笑:“玄德久不見,彆來無恙乎?

昔日酸棗會盟,十八路諸侯討董,玄德敬陪末座,汝之二弟關羽,溫酒斬華雄,三兄弟虎牢鬥呂布之景,猶在眼前。

不想多年一彆,玄德已是兗州之主,當世諸侯,真教是時移世易,物是人非。”

劉備低眉垂首,恭謹再拜:“所謂兗州王,不過得天子看重,忝居此位,備實愧不敢當,何敢同盟主並列諸侯?

敗軍之將,安敢受盟主讚譽?

窮途之人,求一立錐之地耳。

望乞垂憐,如蒙不棄,願效死力,相助盟主,共扶天子,以匡漢室。”

袁紹微微頷首,實則心中冷笑。

好個大耳賊,都落到這般地步了,還要同我裝樣,什麼共扶天子,以匡漢室?

你都來投奔我了,還指望孤能幫你保全劉家江山,這話說出來,你自己信嗎?

不過麵上他自然含笑以對。

“玄德所言甚是。

今大漢傾頹,社稷崩摧,隻恨孤家門不幸,竟生了袁術這個賊子,假持吾家四世三公之名,偽漢竊國,使袁氏世代忠良之名毀於一旦。

孤自與他不同,誓言要除此逆賊,以振家國,匡正天子,還於舊都。

使匡扶天下者,唯玄德與紹耳。”

劉備:“......”

他正斟酌言辭,何以作答之時,恰卻見那昏迷不醒,已被一眾士卒抬出帳外的郭圖。

其人也不昏了,頭也不疼了,精神抖擻地跳將起來,一個箭步搶步入帳,至袁紹麵前,怒指劉備,曰:

“王上,正是這劉玄德之二弟關雲長,一刀斬殺了張郃將軍,致使我軍潰敗而不能止,更對我窮追不捨。

圖真是九死一生,才從這關羽刀下逃得性命,得見我王。

今關雲長既然降漢,作那袁公路麾下走狗,劉玄德還會遠嗎?

彼三兄弟桃園結義,同氣連枝,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,相從十數年,顛沛流離,從不相負。

今劉玄德來投,王上切不能聽信,定是袁術詭計,以劉備為詐,假意投魏,實則裡應外合,欲陷我王於不義。”

袁紹:“......”

不是,郭公啊!你不是以頭撞桌,以死明誌,倒地不起了嗎?合著剛纔大夥群策群力出謀劃策呢,你擱地上偷閒躲懶?

這會聽說劉備來投,你也不以死明誌,也不昏迷不醒了,黨同伐異倒是你最積極。

然而袁術之詭詐,天下皆知,所謂三人成虎,眾口鑠金。

在袁術陰謀論大行其道的今日,當袁紹麵前的每一個人,都口口聲聲跟他分析袁公路此人是何等的詭詐陰謀,並且說的頭頭是道。

縱是袁紹這個從小看著袁術長大的庶兄,對照眼前漢國在袁術的執掌下蒸蒸日上,打遍諸侯的威勢,他心中也不得不信了三分。

暗忖難不成公路果真是那隱忍數十年,崩潰大漢之幕後元凶?他小時候那些紈絝遊俠,鬥雞走狗之舉,實則都是在演戲詐我,好叫自己小覷於他。

袁紹本不願相信,但幾次連番敗給漢軍,痛失二十萬大軍之事,卻又叫他不得不信。

是故此刻暫且拋開郭圖是怎麼從以死明誌的昏迷中突兀清醒過來的,單論他提出的關雲長與劉備之事,卻也不得不防,也好趁此試探一二。

念及至此,袁紹當即冷了臉,指劉備而問:“玄德汝現在也聽見了,汝之二弟弟關雲長,今斬吾愛將張郃,使孤之十萬大軍慘遭潰敗。

汝今或為通漢而來,為袁術謀事,被郭公指認,還有何話說?”

劉備乍聞久彆多日的關羽訊息,心中怎不驚喜?

然而聽說關羽不久前正在為袁公路效力,還斬了袁紹麾下大將,他又如何不驚?

任他想破腦袋,也實在想不出關羽究竟是如何會投到袁術麾下的?

不過,此事還可從後調查,眼下還需先應付過袁紹這一關,才得生路。

劉備遂麵不改色,從容答曰:“盟主隻聽郭圖一麵之詞,而欲絕酸棗之情乎?

備自奉天子之命,出任兗州以來,二弟雲長便在曹操麾下,協助天子,共抗偽漢。

其誌寧折不彎,忠義無雙,縱碎玉焚竹,而不可改其節,又豈會降袁,為偽漢效力?

且夫天下同貌者不少,備聞曹操麾下還有一員大將,身長八尺,麵如重棗,也使一口大刀,乃義陽人,姓魏,名延,字文長。

今郭公口中斬張郃之赤麵長鬚者,恐是此人,猶未可知,郭公何獨疑雲長乎?

豈不聞曹操麾下夏侯惇、夏侯淵、夏侯霸、樂進、李典、曹洪、曹安民等,通漢投術者眾矣,許是魏延,也在其中?

盟主何不察之?”

袁紹:“......”

郭圖:“???”

郭圖冇想到這大耳賊居然能如此睜著眼睛說瞎話,指著劉備,氣極反笑。

“圖當日親眼所見,那人分明就是關羽,如何在此胡攪蠻纏?

當日那紅臉漢子躍馬衝陣,雖萬軍之中,無人可擋他鋒芒,憑張郃將軍之武藝,為他一刀所斬。

說什麼義陽魏延,這是哪門子的無名小卒?

舍汝二弟關雲長,誰又有此能為?”

劉備搖頭而笑,勸之曰:“郭先生有話好說,何必著急?

那魏延本是劉表麾下大將,後隨曹操,斬將搴旗,亦有萬夫不當之勇,使袁盟主遣人一查便知,非備之虛言托詞。

至於張郃將軍……或是亂軍之中,未有防備,一招不慎,為他所斬,也是尋常。

而郭先生若非要說當日陣斬張郃將軍之人,是備之二弟雲長,可有憑證?

郭先生此前可親眼見過我這二弟相貌否?若未曾親眼見過,隻憑傳聞所知,則魏延與雲長皆是紅臉,先生認錯情有可原。

又或者,那人斬殺張郃將軍之時,可曾自報名姓,言說他就是備之二弟雲長?”

郭圖:“......”

見鬼,當日那紅臉漢子騎著馬好快就衝過來了,張郃反應不及,霎時間就被他斬了,又哪裡還報什麼自家姓名?這不是提醒張郃有所防備嗎?

至於自己,此前也確實不曾親眼同關羽見麵,所知皆是傳聞,當日眼看大軍潰叛,隻顧著倉皇逃竄,唯恐避之不及,又如何再湊上前細細分辨,找些憑證來證明那人是關雲長?

眼看郭圖被劉備說得啞口無言,袁紹也是無奈一歎。

他本也不覺得劉備真會去相助袁術,為那偽漢謀事,來此誆騙自己。

這並非是出於情報分析,而是出自他對劉備的瞭解,劉玄德此人胸懷大誌,自織蓆販履而起,飄零亂世十數載,屢戰屢敗,從未言棄。

今若降袁,來謀害自己,則漢國勢大難製,他將來再無起事之機,反而若相助自己,同袁公路猶有爭鋒,他屈身守分,待天下有變,或還有東山再起之時。

是故,以他之誌氣,若是肯降袁術,他就不是劉備了。

方纔所以配合郭圖,本想試探一二,也給劉備一個下馬威。

今見郭圖說不過劉備,他也便作罷,忙故作冷色,責之曰:“孤誤聽郭圖言,險些誤會了玄德。”

遂請玄德上帳中落座,共謀抗漢之業。

不想今日來人不斷,未幾,又聽士卒來報,言說齊王呂布領三千騎兵來投,求見魏王。

袁紹怎不大喜過望?

他原先正為袁術率主力至官渡,猛將如雲,謀士如雨,其軍容盛大,士氣如虹而苦惱不已。

不想纔剛得了劉備來投,白賺一猛將張飛,眼下就又聞呂布趕來效力,怎不叫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?

孤得天下人心若此,有猛將呂布、張飛、顏良、文醜,又何懼袁術之紀靈乎?

袁紹忙命人去請,不多時,呂布入內,拱手而拜:“布見過魏王!

袁公路暴虐無道,妄動甲兵,伐淩州郡。

布今兵敗兗州,故領兵來投,請魏王伸大義於天下,共謀破漢之策。”

袁紹朗聲而笑,“今得奉先相助,孤無憂矣!”

二人寒暄之間,呂布忽然見到帳中高坐之劉備,立時勃然色變,就要動手。

“大耳賊,汝欺人太甚!

害布丟了兗州不說,如今又要來謀害魏王?

布豈能容你!”

劉備:“???”

“奉先,有話好說,這是何故?”

袁紹見呂布剛來,便要同劉備相爭,忙出來做和事佬,勸之曰:

“奉先休要動怒,玄德今亦來投孤,同效破術之事,非害我也。

汝二人此前在兗州相爭不下,互有敵視,孤亦曾聽聞。

然今兗州之地已儘為公路竊取,汝二人爭端之緣由既失,還當以破術為要,共抗漢國大軍,切勿自相內鬥,以生亂也。”

不想聞聽他相勸之語,呂布猶自怒不可遏,怒指劉備,斥曰:

“魏王有所不知,劉備此來,名為效力,實為詐也。

吾在濮陽,同漢軍相爭,本自互有勝負,今所以兵敗而失兗州,皆因劉備之二弟關雲長也。

正是關羽趕來支援,同那漢王義子趙子龍以眾淩寡,布雙拳難敵四手,不得已敗退出逃。

布久與劉關張相熟,深知其為人,此三人者情同手足,不離不棄。

今關羽既投袁術,其必是尊奉劉備之命,暗中通謀,裡應外合,正欲謀害魏王。”

未等劉備解釋,郭圖見此時機,適時出言。

“圖就說當日斬張郃之人,正是關雲長!

劉備言圖此前不曾認得關羽,是故錯認,然呂奉先同劉關張三人相熟久矣,豈也錯認乎?”

說著,郭圖也指著劉備,向袁紹拜曰:“其必通術,留他何用?

請王上殺之,以絕後患!”

劉備:“......”

彆說劉備了,袁紹聞聽此言,都暗自不解,心中驚疑。

不可能啊,以劉備之誌向,怎會甘願為袁術效力?以漢國如今的威勢,若再助長袁術成事,則天下莫能與之敵,劉氏江山儘歸於術,劉備何能為此事也?

可若不是劉備通術,那關羽幾次三番為袁術效力,又作何解釋?

他心中想不通,乃故作厲色,逼問劉備。

“玄德,孤以故友相待,汝焉敢如此?

何故使汝之二弟關羽效力袁術,又在此惺惺作態,假意來投?

汝若有心向漢,自去南岸效力,行此詭詐之計,何談仁義之名?”

劉備臉色也幾經變換,他心中亦是不解。

為什麼郭圖、呂布二人都口口聲聲,要說自家二弟雲長正為袁術效力?

雲長本來不是應該在曹操麾下嗎?這其間竟不知發生了何事,又是有何緣故,以致如今局麵?

然事已至此,他隻得行禮再拜,答紹曰:

“盟主有話好說,切勿著急,且聽備一言。

吾素知雲長之品性,其所以為漢國效力,恐是兵敗受縛,受製於人而身不由己,為袁術脅迫為之。

術所以特使雲長斬張郃,助子龍,正是為了激怒盟主與奉先,離間我等三王之盟,欲借二位之手以殺我也。

此計歹毒詭詐,令人細思極恐。二位且慎思之。

今若為此殺備,則天下抗術之眾,再難一心,討伐偽漢之盟,儘皆成空。

將來諸侯各自為戰,袁公路自可逐一擊破,則袁漢之大業可成,天下莫能與之敵也。”

劉備此言一出,沮授等人當即出言附和,袁紹亦覺有理,乃歎之曰:

“玄德之言是也,公路之謀果真詭詐,幾使孤毀三王之盟,使天下諸侯再不能合力。”

劉備乃拜謝:“盟主收留之恩,無以為報。

今雲長若知備在盟主這裡,雖千裡萬裡,必捨身來投。

或可令一心腹人持密書去見雲長,使知備訊息,彼必星夜來到,輔佐盟主,共誅袁術,以報張郃之仇,若何?”

袁紹大喜!

“若得雲長、翼德,再有奉先相助,雖漢國之盛,亦作齏粉矣!”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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