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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軍離了酸棗，一路向西緩緩推進。
冇有諸侯聯軍的掣肘，也不必再看帳中諸人的虛偽嘴臉，曹操反倒覺得心頭敞亮不少。他縱馬行在軍前，時不時回頭望向隊伍後方那道安靜佇立的身影，眼底笑意愈深。
陳默依舊一身樸素青衫，不披甲冑，不持兵刃，隻騎一匹溫順白馬，隨在中軍側方。既不高聲發令，也不刻意顯耀，彷彿隻是隨軍同行的尋常文士，若非熟知底細，誰也不會將這等低調之人，與那個一語點醒全域性的謀士聯絡起來。
夏侯惇領前部先鋒，按曹操密令，行軍速度放緩，每日隻行三四十裡，沿途秋毫無犯，遇著逃難的洛陽流民，還會分出些許乾糧接濟。
訊息傳開，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，對著曹軍隊伍指指點點，口中皆是稱讚。
“這曹將軍的隊伍，與那些劫掠鄉裡的諸侯兵卒大不相同啊。”
“聽說他主動請纓做先鋒，討伐董賊，真是難得的忠義之臣。”
“若是天下官員都如曹將軍這般，何愁亂世不平。”
話語隨風飄入軍中，曹軍將士聽得個個挺胸抬頭，士氣高漲。曹操聽在耳中，心中更是對陳默的謀劃佩服不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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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的從不是一時勝負，而是這亂世之中最珍貴的民心。
行至第三日，前哨快馬趕回，麵色凝重：
“主公！前方滎陽一帶，發現董卓部將徐榮率部駐守，兵力不下萬人，攔住去路！”
曹操勒馬駐足，眉頭微挑。
徐榮此人，他略有耳聞，乃是董卓麾下悍將，驍勇善戰，絕非庸碌之輩。自已本部僅五千兵馬，若是正麵硬拚，勝算實在渺茫。
帳下諸將頓時議論紛紛。
夏侯惇當即請戰：“主公，末將願為先鋒，衝殺一陣，定叫徐榮知道我軍厲害！”
夏侯淵、曹洪也紛紛上前，戰意凜然。
曹操並未立刻應允，而是轉頭看向陳默，輕聲問道：“先生以為，該當如何？”
眾人目光齊齊彙聚到陳默身上。
他依舊神色平靜，上前一步，聲音清淡卻清晰：
“徐榮善戰，麾下多是西涼老兵，我軍兵力不占優勢，且長途跋涉，不宜硬拚。”
曹洪忍不住道：“先生，我等已對外宣稱先鋒討賊，若是不戰而退，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？也讓酸棗那幫諸侯看了笑話！”
“非是不戰，而是巧戰。”
陳默目光掃過眾將，緩緩說道，“主公出兵本為揚名，而非死戰。如今與徐榮對峙，正好可演一場‘力戰不敵’的戲碼。”
曹操眼中精光一閃：“先生細說。”
“我軍可先與徐榮小規模交鋒，佯裝奮力廝殺，再故意顯出不敵之態，有序後撤。”
陳默語氣沉穩，“如此一來，天下人隻會稱讚主公奮勇討賊，非戰之敗；二來可保全主力，不損根本；三來，也能讓酸棗諸侯徹底放鬆警惕，不再提防主公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
“更重要的是，經此一‘敗’，主公便有充足理由率軍退回陳留，不必再困在酸棗，白白耗費時日。”
曹操撫掌大笑：“妙！先生之計，麵麵俱到，既全名聲，又保實力，真乃萬全之策！”
當即依計行事。
夏侯惇領一千兵馬前出搦戰，徐榮果然率軍殺出。西涼兵卒凶悍善戰，曹軍剛一接觸，便佯裝不敵，節節敗退。夏侯惇且戰且走，故意丟下幾件軍械，顯得狼狽不堪。
徐榮見狀，以為曹軍不堪一擊，揮軍追擊。
早有準備的曹洪率軍接應，一陣亂箭射退追兵，掩護主力緩緩後撤。
整場戰事，持續不過一個時辰。
曹軍傷亡輕微，卻擺出一副苦戰失利的模樣，旗幟歪斜，隊伍略顯散亂，一路向東退去。
徐榮斬獲些許軍械俘虜，自以為大勝，也不深追，率軍返回滎陽駐守。
訊息很快傳開。
有人惋惜曹操兵敗，更多人卻稱讚他明知不敵，仍奮勇出戰，忠義之心天地可鑒。反觀酸棗數十萬聯軍，依舊置酒高會，畏縮不前，兩相對比，高下立判。
酸棗大營，袁紹得知曹操兵敗的訊息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袁術把玩著酒杯，輕笑道：“孟德心急求戰，如今自取其辱，也該知曉西涼鐵騎的厲害了。”
其餘諸侯也紛紛議論，言語間多是幸災樂禍，隻當曹操是不自量力。
他們全然冇有意識到，經此一役，曹操的名聲，已然悄然壓過了在場所有諸侯。
曹軍後撤途中，曹操看著井然有序的隊伍，對陳默歎道：
“先生神機妙算，我雖‘敗’了一陣，卻贏得了天下人心。比起那些空有大軍卻寸功未立的諸侯，我這一趟，來得太值了。”
陳默微微躬身：“主公過譽，順勢而為罷了。”
行至傍晚，大軍安營紮寨。
曹操獨坐帳中，看著地圖，眼神愈發堅定。此前對諸侯尚存的一絲幻想，如今徹底煙消雲散。
靠人不如靠已，這亂世之中，唯有自身強大，方能立足。
他當即下令：“全軍休整一夜，明日拔營，返回陳留！”
曹洪一愣：“主公，不再與諸侯會合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
曹操搖頭，語氣決絕，“一群蠅營狗苟之輩，與他們為伍，隻會耽誤大事。回陳留，招兵買馬，積草囤糧，纔是正事。”
諸將聞言，皆是振奮。他們早已看不慣諸侯的推諉庸碌，如今跟隨主公獨自發展，遠比在酸棗虛耗光陰要好。
陳默立於帳外，望著天邊暮色，神色平靜無波。
酸棗會盟的鬨劇，已接近尾聲。用不了多久，諸侯便會因爭權奪利內訌分裂，不攻自破。
而曹操，已提前抽身，避開了這場即將到來的混亂。
他低調佈局的第一步，已然圓滿。
接下來，便是助曹操紮根兗州，積蓄力量，在這亂世之中，一步步踏出屬於自已的王霸之路。
夜色漸深，曹軍大營燈火點點。
冇有人知道，這個看似兵敗而歸的隊伍，即將在不久的將來，成為攪動天下格局的核心力量。
更冇有人知道，那個始終低調沉默的青衫謀士，正以天下為棋盤，諸侯為棋子，悄然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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