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陽毒辣,烤得官道上的黃土直冒煙。
宛城以北三十裡,落馬坡。
一萬八千名宛城精銳跑得氣喘籲籲,甲片摩擦聲雜亂不堪。
為了趕速度,輜重糧草全扔在了城裏,士卒們隻帶了三天乾糧,陣型早已拉成了一條長達數裡的長蛇。
“將軍,弟兄們跑了兩個時辰,腳底板都起水泡了。
前方是落馬坡,地形險要,要不讓弟兄們喘口氣再過?”副將舔著乾裂的嘴唇,嗓子直冒煙。
“喘氣?許都城破了誰負責!”
曹仁瞪著眼睛,馬鞭指向北方,“丞相還在許都死戰。遲一步,我們全得掉腦袋。
傳令,全速前進,過了這道坡再喝水!”
軍令壓下來。曹軍隻能咬牙加快腳步,一頭紮進落馬坡的陰影裡。
半山腰的灌木叢後,楚烽靠在一塊大石頭上,冷眼看著下方像螞蟻一樣蠕動的曹軍。
“老闆,這曹仁跑得挺實在,陣型全散了。”
呂布蹲在旁邊,手裏轉著一把短刀,眼神像盯上了肥羊的餓狼。
“他急著去救主,腦子已經不清醒了。”楚烽抬起右臂。
山坡兩側的草叢裏,一千名白毦兵悄然起身。
每人手裏端著一把特製的十連發手弩,黑洞洞的弩口斜指下方官道。
曹仁的中軍剛走過落馬坡一半。
楚烽的手臂猛地劈下。
“放。”
機括聲連成一片刺耳的尖嘯。
一萬支精鋼短箭撕裂空氣,劈頭蓋臉地砸進曹軍陣型中。
噗噗噗。
官道上瞬間炸開一團團血霧。
曹軍根本來不及舉盾。前排的士卒被強大的貫穿力直接釘死在地上。
倒下的人絆倒了後麵的人,慘叫聲響個不停。
“敵襲!舉盾!靠攏!”曹仁的副將嘶吼著拔出佩刀。
話音剛落,兩支連發弩箭一前一後紮進他的咽喉。
副將雙眼暴突,捂著脖頸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落,鮮血噴出三尺遠。
“有伏兵!退出去!”曹仁大驚失色,大刀揮舞撥開幾支流矢。
他抬頭看向山坡,眼角瞥見一麵徐州的“楚”字大旗正在迎風招展。
楚烽。
曹仁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,頭皮瞬間炸開。
楚烽在這裏設伏,那許都是怎麼回事?那一紙帶著丞相大印的調令是怎麼回事?
“假令……許都丟了!”曹仁反應過來,冷汗濕透了後背。
他被騙出了老巢。十萬斛軍糧,現在隻剩兩千老弱在守著!
“撤!調頭回宛城!”曹仁雙目赤紅,扯著嗓子大吼。
退路早斷了。
後方的官道上,高順帶著兩千陷陣營步卒,死死卡住了落馬坡的穀口。
陌刀如牆,直接切碎了試圖往回擠的曹軍後衛。
山坡上。
“奉先,幹活。”楚烽拍了拍呂布的肩膀。
呂布狂笑一聲,翻身躍上赤兔馬。
“幷州狼騎,隨我殺——!”
三千名脫了重甲的輕騎兵,順著山坡俯衝而下。
戰馬藉著沖勢,直接撞進混亂不堪的曹軍長蛇陣中。
這是單方麵的屠宰。馬刀揮砍,頭顱翻滾。
曹仁眼看著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,心在滴血。
一萬八千精銳,曹軍在南方的家底,就這麼被按在山溝裡剁成了肉泥。
“呂奉先!我跟你拚了!”曹仁怒吼著催馬撞向呂布。
“當!”
大刀與畫戟相撞。火星四濺。
曹仁雙手虎口崩裂,長刀差點脫手飛出。
呂布反手一戟桿砸在曹仁背上,砸得他一口鮮血噴出,險些跌落馬下。
“將軍快走!別管我們了!”
幾十個死士拚死撲上來,試圖阻擋。
呂布狂笑一聲,畫戟橫掃,瞬間將幾人斬翻在地。
曹仁剛想從山林小道逃竄,呂布已經追上去,反手一戟桿狠狠抽在曹仁的後腦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曹仁連慘叫都沒發出來,直接從馬背上重重栽進爛泥裡,當場昏死過去。
主將一倒,殘存的曹軍徹底崩潰,紛紛扔掉兵器跪地求饒。
楚烽從山坡上走下來。
“老闆,這孫子怎麼處理?一戟宰了祭旗?”呂布踢了踢地上的曹仁。
“一刀砍了不劃算。”楚烽扔過去一截粗麻繩,“先綁了帶回徐州。
給曹操傳個話,看他肯出多少錢糧買他弟弟這顆腦袋。要是價格不好,再砍不遲。”
楚烽轉身看向趙雲。
“子龍。挑兩百個身量相仿的弟兄,扒了這些死屍的衣服換上。
往臉上抹點血。曹軍的軍旗撿兩麵扛著。”
趙雲心領神會,長槍一收。
“主公要詐城門?”
“宛城裏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曹仁敗了。”楚烽指著南邊,“咱們去接收咱們的糧倉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宛城北門。
弔橋高懸。城牆上的守軍打著哈欠。
突然,遠處的官道上捲起一陣塵土。
一支兩三百人的殘兵敗將,丟盔棄甲地互相攙扶著,跌跌撞撞地朝宛城跑來。
領頭的將領披頭散髮,扯著嗓子哀嚎。
“開城門!快開城門!將軍中了埋伏,我等死戰突圍回來報信!”
城頭上的守城校尉嚇了一跳,探出身子定睛細看。
來人穿的確實是曹軍的製式鎧甲,連口音都是許都那邊的。
“曹將軍呢?!主力在哪?!”校尉急忙大喊。
“將軍在後麵斷後!賊軍的騎兵馬上就咬上來了!快放弔橋,我們要進城拿軍械增援將軍!”
校尉一聽曹仁還在死戰,哪敢耽擱。
“快!放下弔橋!開城門接應弟兄們!”
絞盤轉動,厚重的木製弔橋落下,重重拍在護城河對岸。
兩扇城門被幾名士卒緩緩推開。
“快進城!”校尉站在城門洞裏招手。
那名帶頭報信的將領快步踏上弔橋。
他經過校尉身邊時,突然抬起頭。
趙雲抹掉臉上的血水,掏出一把短刀,順勢在校尉的脖頸上一劃。
鮮血噴湧而出,校尉瞪大眼睛,捂著喉嚨倒下,連一句示警都喊不出來。
“動手。”趙雲冷喝。
兩百名“殘兵”瞬間暴起,拔出藏在甲袍下的兵刃。
刀光閃爍,守在城門口的幾十名曹軍老弱瞬間被砍翻在地。
城牆上的曹軍還沒反應過來,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。
呂布率領三千幷州狼騎席捲而至,順著放下的弔橋直接灌入宛城。
隨後,楚烽帶著大軍不緊不慢地走上弔橋。
城內的反抗微乎其微。兩千殘兵在徐州主力的碾壓下,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全部投降。
楚烽騎著黑馬,直接來到宛城的糧倉前。
倉庫裡,一垛一垛裝滿粟米和麥子的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樣高。
另一側的兵器庫裡,堆放著成噸生鐵和剛打好的馬鐙。
“主公,清點過了。”高順拿著賬冊走過來,“一共有十萬斛軍糧,生鐵五萬斤。”
楚烽隨手刺破一個麻袋。金黃的粟米流淌出來,他笑了。
曹操大費周章封鎖了半年,想把徐州變成一座死城。
結果不僅沒餓死他,反而讓他一路打進宛城,把這十萬斛存糧和滿庫的生鐵全盤接手了。
“曹丞相這人,太大方了。”楚烽拍掉手上的米糠。
“傳令下去。給將士們發糧,吃頓飽飯。”
“調大車來,把這宛城搬空。一粒米、一塊鐵都不給曹操留。”
楚烽從懷裏掏出從曹仁身上扒下來的主將印綬,隨手拋給趙雲。
“找個腿腳快的俘虜去追曹操,把印交給他。讓他準備好拿東西來贖人。”
交代完這些,楚烽翻身上馬。
“搬完東西就回徐州。家裏還有幾隻荊州來的耗子要清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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