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徐州驛館。
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發出一聲哀鳴,轟然倒塌,砸起滿院子的灰塵。
“什麼人!敢擅闖欽差行轅!”
院子裏的十幾名曹軍護衛紛紛拔刀,大聲嗬斥。
話音未落,一桿冰冷的方天畫戟穿透夜色,帶著刺耳的破空聲,直接將喊話護衛的頭盔挑飛。
戟刃順勢停在他的咽喉前,隻差半寸就能切開氣管。
呂布披掛整齊,大馬金刀地跨過門檻,眼神像看死人一樣掃過院裏的護衛。
他身後,無數幷州狼騎舉著火把湧入驛館,瞬間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。
冰冷的弩箭全部上弦,對準了正堂。
“都把刀放下。嚇到我徐州的嬌花雜草,讓你們拿命賠。”
楚烽穿著一身青色常服,慢條斯理地走進院子。
正堂內,曹操派來的使者王必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。他手裏高高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,強作鎮定。
“楚烽!你帶兵圍堵驛館,意欲何為?我乃天子欽差,奉命前來宣讀詔書!”王必厲聲大喝,試圖用皇權壓住陣腳。
楚烽走到台階下,停住腳步,抬頭看著王必。
“大半夜的,宣什麼詔書?你當這是吃夜宵呢。”
王必被這話噎得臉色漲紅,怒火中燒。
他原本打算明天一早,在徐州刺史府當著滿城文武的麵宣讀詔書,好好殺一殺楚烽的威風。
誰知道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,半夜直接帶兵砸門。
“袁術僭越稱帝,罪不容誅!天子震怒,特下討賊詔書!”
王必咬著牙,猛地展開那捲明黃色的絹帛,大聲念誦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逆賊袁術,禍亂朝綱……特封徐州牧楚烽為討逆先鋒,即日興兵南下,克複淮南。欽此!”
唸完最後兩個字,王必雙手捧著聖旨,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烽。
“楚使君,還不速速跪下接旨!”
院子裏死一般寂靜。
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。
呂布扛著方天畫戟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王必。
幷州狼騎的士兵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手裏的刀槍紋絲不動。
楚烽沒跪,連腰都沒彎一下。
他踩著台階,一步步走到王必麵前。
“我沒聽清,你剛才說,封我做什麼?”
“討逆先鋒!”王必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,把聖旨往前遞了遞,“楚烽,抗旨不尊,等同謀反!”
楚烽伸手,一把抓過那捲聖旨。
他沒有像古人那樣恭敬地捧著,而是像看酒樓選單一樣,單手抖開絹帛,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
“洋洋灑灑幾百字,文采不錯。”
楚烽看完,隨手把聖旨捲起來,在掌心敲了敲。
“王必是吧?我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這上麵說讓我當先鋒,去打袁術的十幾萬大軍。那朝廷撥給我徐州的軍費在哪裏?”
王必愣住了,結結巴巴地回答: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為國討賊,乃臣子本分,豈可開口索要黃白之物!”
“少跟我扯淡。”楚烽毫不客氣地打斷他。
“當先鋒可以。徐州出動五萬步騎,人吃馬嚼,一天就是幾千石糧草。
刀槍損壞要修補,將士陣亡要發撫卹金。”
楚烽盯著王必的眼睛,語氣冰冷。
“曹孟德在許都挾天子以令諸侯,他一分錢不掏,一粒米不出,拿一張破布蓋個印,就想讓我徐州五萬兒郎去前線填命?”
“這就叫聖旨?在我老家,這叫空手套白狼,這叫不要臉的白嫖!”
王必瞪大了眼睛,嘴唇直哆嗦。
他從小讀聖賢書,學的是忠君愛國,哪裏見過這種把軍國大事和天子詔書當成買賣來算的流氓軍閥。
“豎子無禮!大義當前,你竟敢滿口銅臭!
曹司空也是為了大漢江山,如今許都缺糧缺鐵,自然無法撥付軍需!”王必氣急敗壞地吼道。
“許都缺鐵那是他曹操活該,誰讓他手底下的屯田客把鐵農具都賣給我了。”
楚烽冷笑一聲。
前陣子他倒賣糧食,把許都的生鐵全給榨乾了,曹操現在連打造兵器的鐵礦都湊不齊,這纔想出這招借刀殺人。
“奉先。”楚烽喊了一聲。
“在。”呂布一步跨上台階。
“教教欽差大人,徐州的規矩。”
呂布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早就看這酸儒不順眼了,蒲扇大的巴掌掄圓了,照著王必的臉就是一下。
啪!
一聲脆響。王必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,直接從台階上滾了下去,重重摔在泥地裡。
兩顆帶著血的牙齒從他嘴裏飛了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敢毆打欽差!”王必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,滿眼驚恐。
曹軍護衛剛想動彈,幷州狼騎的長槍直接頂在了他們的咽喉上,嚇得所有人僵在原地。
楚烽走到王必麵前,蹲下身。
他把那捲聖旨扔在王必的臉上。
“回去告訴曹操。”
“打仗是門生意。天底下沒有免費的保安。想讓我徐州當這個討逆先鋒,可以。先交定金。”
楚烽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萬貫五銖錢,或者等價的黃金。外加兗州邊界的三座城池作為抵押。
錢到賬,我立刻出兵。少一個大錢,讓他曹孟德自己去跟袁術死磕。”
王必顧不上臉上的劇痛,滿眼不可思議:“你瘋了!要錢還要割地?曹司空絕不會答應!”
“他答不答應無所謂。”
楚烽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反正袁術現在是個香餑餑,誰都想打他賺名聲。曹孟德不買我這個先鋒,有的是人買。”
楚烽轉頭看向呂布。
“奉先。明天找幾個識字的先生。把這封聖旨給我拓印一百份。”
呂布一愣:“老闆,印這玩意幹嘛?”
楚烽笑了。笑容裡透著一股把天下群雄當肥羊宰的市儈。
“發傳單。”
“派人送到冀州的袁紹、荊州的劉表、益州的劉璋那裏去。
就說許都朝廷經費緊張,現在公開拍賣‘討逆先鋒’的頭銜。”
“底價三十萬貫。價高者得。誰給的錢多,誰就是大漢最忠誠的臣子。”
王必趴在地上,聽得腦門青筋暴跳,兩眼一翻,直接氣暈了過去。
拿天子詔書搞公開拍賣!
這種大逆不道、喪心病狂的操作,簡直把大漢朝廷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下來扔在地上踩!
楚烽踢了踢暈死過去的王必。
“把他剝光了,綁在馬背上。連夜送回許都。
另外,寫張賬單塞他嘴裏,驛館大門的維修費,讓曹操給報銷了。”
幷州狼騎如狼似虎地撲上去,三下五除二把王必扒成了一頭白條豬,麻利地捆成粽子扔上馬背。
呂布看著這場鬧劇,搓了搓手,滿眼興奮。
“老闆,咱們這就跟曹操撕破臉了?”
“臉早就撕破了,現在隻是把價碼擺到枱麵上。”
楚烽轉頭看向南方,“曹操沒錢沒鐵,一時半會不敢真跟我翻臉。他現在估計正在許都頭疼怎麼湊錢呢。”
楚烽走到戰馬旁,翻身上馬。
“走,回府。許都這邊的戲唱完了,該看看壽春那邊的收成如何了。
袁術既然登基了,老糜的那些玻璃祥瑞,也該賣出天價了吧。”
同一時間。
淮南,壽春城。
剛剛建號仲氏的皇宮大殿內,燈火通明。
袁術穿著嶄新的龍袍,滿麵紅光地坐在純金打造的龍椅上。
大殿中央,擺著五十個精美的錦盒和木架。每一個架子上,都放著一件晶瑩剔透、流光溢彩的“祥瑞”。
光線折射下,整個大殿彷彿仙境一般。
淮南的文武百官跪伏在地上,齊聲高呼萬歲。
“好!好啊!”
袁術走下龍椅,伸手摸著那個最大的“崑崙琉璃龍”,愛不釋手。
“天降祥瑞於朕,這琉璃神龍晶瑩無瑕,乃上天認可朕即位的天命!眾愛卿費心了,這些祥瑞都是從何處尋得?”
為首的謀士閻象上前一步,恭敬地回答。
“回陛下。這些皆是西域胡商帶來的傳世之寶。
臣等傾盡家財,花費了足足兩百萬貫錢糧,才將這些祥瑞買下,獻給陛下!”
閻象心裏在滴血。
那個姓糜的西域胖商人太黑了。
這五十件祥瑞,生生掏空了壽春城大半官員的家底,連他們偷偷囤積的糧食都給換走了。
但在袁術麵前,他必須裝出心甘情願的樣子。
“兩百萬貫?值!太值了!”
袁術哈哈大笑,毫不吝嗇地揮手。
“眾愛卿忠心可嘉!傳朕旨意,凡是進獻祥瑞者,官升三級!賞良田千畝!”
大殿內響起一片謝恩聲。
群臣都在盤算著升官發財,袁術在沉浸於真命天子的幻想中。
誰也沒有注意到。
在這座防備森嚴的皇宮屋頂上。
趙雲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像一隻沒有重量的夜梟,靜靜地趴在琉璃瓦上。
他輕輕掀開一片瓦塊,看了一眼大殿裏那群對著玻璃狂磕頭的君臣。
趙雲搖了搖頭,眼中滿是憐憫。
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紙,藉著月光,用炭筆在上麵快速勾勒著壽春皇宮的佈防圖和國庫的位置。
“一群蠢貨。主公說得對,這地方的錢,不搶白不搶。”
趙雲收起羊皮紙,身形一晃,融入了深邃的夜色中。這張詳細的壽春取款密碼圖,今夜就會送達徐州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