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兩百多斤的臧霸被呂布像扔破麻袋一樣,重重砸在泥水裏。
濺起的泥漿點子飛到了楚烽的青衫下擺上。楚烽低頭看了一眼,沒說話,隻是伸手撣了撣。
“使君,活兒幹完了。”呂布翻身下馬,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仰著下巴,指著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的臧霸,語氣裡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得意:
“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,可惜弔橋被趙將軍一箭射塌了。沒讓他跑回山寨,活捉。”
呂布刻意提了一嘴趙雲。這是他入職徐州以來,第一次主動在嘴上向別人服軟。
楚烽點點頭,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木牌扔給呂布。
“拿著。去後勤營領一百斤好肉,兩壇老酒。算你今天的績效獎金。”
呂布一把接住木牌,咧嘴笑了。要是放在以前,誰敢拿一百斤肉打發他呂奉先,他能把對方祖墳刨了。
但現在,這牌子在他手裏沉甸甸的,那是幹活換來的踏實感。
“謝老闆賞!”呂布連主公都不叫了,直接用上了楚烽平時隨口溜出來的詞,轉身大步朝後勤的粥棚走去。
地上的臧霸終於緩過勁來。
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掙紮著單膝跪起。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、連件像樣鎧甲都沒穿的徐州牧。
“你就是那個楚烽?”
臧霸梗著脖子,瞪著一雙銅鈴眼,扯開嗓門大喊:“落在你手裏,算老子倒黴!
要殺要剮悉聽尊便,皺一下眉頭,老子就不叫臧宣高!”
標準的土匪臨死前硬漢發言。
周圍的重甲丹陽兵握緊了斬馬刀,隻等楚烽一聲令下,就把這顆碩大的腦袋剁下來。
楚烽卻笑了。
他轉身走到戰車旁,拿過一本厚厚的賬冊,嘩啦啦翻開幾頁。
“殺你?你身上這二兩肉,能熬出幾兩燈油?把你砍了,我還得倒搭一副棺材板,虧本的買賣我不幹。”
楚烽拿著賬冊,居高臨下地看著臧霸。
“臧霸。泰山賊大頭領。手底下號稱有五萬弟兄,其實能打的青壯不到兩萬,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殘。對吧?”
臧霸一愣,氣勢頓時弱了三分。對方怎麼連他的家底都摸得這麼清楚?
“你們盤踞泰山餘脈,靠打劫過往客商和周圍郡縣度日。
但這幾年徐州連年打仗,商路斷絕。你們山寨裡的存糧,最多還能撐十天。我說的,對不對?”
楚烽合上賬冊,直接砸在臧霸的臉上。
啪的一聲脆響。
“你充什麼好漢?你死了痛快,山上那幾萬跟著你的兄弟和家眷,十天以後全都得餓死在深山老林裡,去給你陪葬!”
這句話像一記重鎚,砸碎了臧霸最後那點土匪的尊嚴。
他那張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,雙肩頹然塌了下去。
“楚使君。”臧霸的聲音嘶啞了,帶著一絲哀求,“我臧霸死不足惜。山上的兄弟們是無辜的,他們也是活不下去才落草為寇。
隻要你肯給他們一條活路,我這條命你隨時拿去。”
說著,他雙膝重重跪地,腦袋磕在泥水裏。
“又是一個動不動就拿命換飯吃的。”楚烽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。
他彎腰撿起賬冊,拍了拍上麵的泥水。
“臧霸,我給你算筆賬。徐州現在百廢待興,我手裏有堆積如山的鐵礦石要挖,有幾百條官道要修。這都需要人。”
楚烽盯著臧霸的眼睛,語氣變得極具蠱惑力。
“我收購你們泰山寨。山上的人,我全盤接手。”
臧霸猛地抬起頭,滿臉難以置信:“收購?”
“就是招安。”楚烽換了個他能聽懂的詞,“但跟朝廷那種隻給個空頭銜的招安不一樣。”
楚烽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老弱病殘全部下山,編入徐州屯田營。我發種子發農具,種出來的糧食,官府抽三成,剩下的全歸他們自己。
第二,那兩萬青壯,我要進行裁撤篩選。不願當兵的,去鐵礦當礦工或者修路,按月發工錢。
第三,剩下最精銳的悍卒,保留五千人建製。改組為‘徐州特種山地營’。你臧霸,依然是營長。”
臧霸聽傻了。
他設想過最壞的結局是被滿門抄斬,最好的結局是被楚烽收編當個衝鋒陷陣的炮灰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楚烽不僅給全寨子的人安排了活路,甚至連老弱病殘都給包圓了。
種地、挖礦、發餉銀。
這哪裏是招安,這分明是天降財神爺!
“使君……此言當真?”臧霸的聲音都在發抖,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。
“我楚烽做生意,向來童叟無欺。呂布那麼大個軍閥,現在都在我後勤營裡啃豬蹄,我騙你一個快斷糧的土匪幹什麼?”
楚烽轉過身,走向自己的馬車。
“回去收拾行李。明天日落前,帶著你的人和泰山寨的地契,到徐州北大營報到。過時不候。”
“謝主公隆恩!臧霸願為主公世代赴湯蹈火!”
臧霸激動的聲音在葫蘆穀上空回蕩。他把頭磕得砰砰作響,額頭都磕破了,卻滿臉狂喜。
趙雲站在一旁,看著楚烽三言兩語就兵不血刃地吞下了一支兩萬人的土匪武裝,眼中滿是敬佩。
殺人立威是武將的手段。
用經濟命脈徹底繫結人心,纔是王者之道。
“主公,泰山既平,徐州北麵的屏障就徹底穩固了。”
趙雲跟上楚烽的步伐,“接下來,我們是不是該全力擴軍,提防曹操捲土重來了?”
“擴軍是肯定的。但曹操現在正忙著在中原和袁紹暗中較勁,沒空搭理我們。”
楚烽踩著腳踏登上馬車。
“我們真正的麻煩,在南邊。”
話音剛落。
一騎快馬從山道拐角處疾馳而來。馬背上的騎士穿著徐州斥候的皮甲,跑得滿頭大汗。
“報——!”
斥候翻身下馬,單膝跪在馬車前。
“大當家!徐州急件!二當家讓小人八百裡加急送來!”
這是臥牛山老班底的稱呼,斥候顯然是孫尚香手下的情報人員。
楚烽眉頭微皺,接過沾著汗水的竹筒。擰開蓋子,倒出一卷帛書。
隻掃了一眼,楚烽的臉色就沉了下來。
趙雲察覺到氣氛不對,握緊了槍桿:“主公,出什麼事了?難道是劉備在小沛不安分?”
“劉備那點兵力,現在還在修城牆呢,翻不起大浪。”
楚烽冷笑一聲,把帛書扔給趙雲。
“是淮南的袁術。這傢夥拿到了傳國玉璽,腦子燒壞了,準備稱帝了。
他派了使臣到徐州,帶了整整十萬石糧草當聘禮。”
趙雲接過帛書快速看完,臉色大變。
“袁術要和徐州聯姻?他想娶誰?我們徐州並未有適婚的……”
趙雲話說到一半,突然卡住了。他猛地轉頭,看向不遠處正抱著一個酒罈子狂飲的呂布。
“他不是來找我聯姻的。”楚烽摸了摸下巴,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,“袁術的使臣,點名要見呂布。
他要呂布的女兒呂玲綺,嫁給他的親兒子!”
歷史的車輪雖然被楚烽強行扭轉,但某些事件依然靠著巨大的慣性碾壓過來。
袁術和呂布聯姻。
一旦呂布答應,袁術就會名正言順地出兵徐州,以“親家”的名義介入徐州這塊肥肉。
更要命的是,袁術給出的聘禮是十萬石糧食。
對於剛剛經歷過斷糧危機、窮怕了的呂布來說,這十萬石糧食的誘惑力,不亞於一座金山。
“主公,此事絕不可成!”趙雲立刻意識到了嚴重性,“一旦呂布和袁術勾結,幷州軍在城內裏應外合,徐州危矣!”
“裏應外合?他呂奉先也得有這個膽子。”
楚烽掀開車簾,鑽進車廂,聲音從裏麵傳出。
“拔營,回徐州。”
楚烽坐在車廂裡,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的窗框。
袁術這頭肥豬,手裏攥著傳國玉璽,佔著淮南最富庶的地盤,居然敢把手伸到徐州的盤子裏來挖人。
十萬石糧食就想買走他手下頭號打手的女兒?
“子龍。”楚烽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,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與狠辣,“派人先一步回城,通知糜芳。
讓他把徐州商會所有的賬房先生全給我叫到刺史府。”
“主公這是要……?”
“袁公路既然這麼大方,帶著十萬石糧食上門送快遞。”
楚烽冷哼一聲。
“那我就教教他,在這東漢末年,資本市場是怎麼做局的。
這十萬石糧食,一粒米他都別想帶走,連他那個使臣,也得給我脫層皮再回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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