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,銅雀台。
秋風捲起漫天黃葉。高台之上,旌旗蔽日。
寬闊的白玉露台上,擺著幾十張黑漆長條案幾。天下諸侯分列兩側,各自落座。
左側是劉備、孫權。右側則是楚烽、劉璋。
曹操頭戴平天冠,身披絳紅錦袍,端坐在正中的主位上。
台下,是一片足以容納十萬人的巨大校場。
今天是閱武大典。說白了,就是曹老闆包下場子,把這兩年攢的家底亮出來。
給天下群雄開開眼,順便敲打敲打那些心思活絡的人。
“諸公。”曹操舉起手中的青銅酒爵,俯視全場。
“亂世紛紛,仰仗諸位鎮守一方。今日高台落成,孤特命三軍演武,權當為諸公佐酒!”
曹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台下戰鼓擂動。沉悶的鼓聲彷彿砸在人的心口上。
閱兵開始了。
最先入場的,是三百名曹軍虎衛。
清一色的重型紮甲,手持長戟。踏著鼓點,步調整齊劃一。
“轟、轟、轟”,幾百雙牛皮戰靴同時落地,震得看台上的酒樽微微發顫。
孫權眯起碧眼,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。劉備端坐如鐘,麵色凝重。
這步兵的素質,在中原絕對是頂尖水準。
步兵方陣走過,緊接著,一隊畫風奇特的輔兵推著十個龐然大物進入校場。
那是十架全新改良的配重式投石車。
投石車的拋兜裡,裝的不是石頭,而是幾個人頭大小的黑陶罐。罐口封著泥,引線露在外麵。
“點火!”台下將官大喝。
十名輔兵同時點燃引線,拉動木梢。
“嗖——!”
十個黑陶罐騰空而起,在空中劃出拋物線,砸向兩百步外搭建好的一座木頭營寨。
“轟!轟!轟!”
連環炸響。火光夾雜著黑煙衝天而起。木頭營寨瞬間被炸塌了一半,碎片橫飛。
看台上發出一陣低呼。
張飛在劉備身後瞪大眼睛,猛地灌了一口酒。江東的甘寧也收起了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。
這威力,比他們自己鼓搗的竹筒雷大多了。曹操這兩年顯然在火藥配方上狠下了一番苦功。
曹操靠在椅背上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他轉過頭,目光直直看向右側的楚烽。
想從這位徐州牧臉上,看到哪怕一絲震驚或忌憚。
楚烽正低頭剝著一個金桔。
他把橘子瓣塞進嘴裏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拋石機扔炸藥包。看著挺唬人。
但前搖太長,精度全靠緣分,而且那木頭架子笨重無比,真到了瞬息萬變的野外戰場,純純的活靶子。
曹操看楚烽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,眼角一抽。
他冷哼一聲,直接偏過頭對身後的許褚沉聲喝道:“傳令,上重頭戲!”
校場盡頭,再度傳來沉悶的馬蹄聲。
這聲音與之前的步兵截然不同,沉重、黏滯,彷彿有一座貼地飛行的鐵山正在逼近。
緊接著,一團黑色的鋼鐵洪流湧入校場。
三百匹高頭大馬。
每一匹戰馬的頭頸和軀幹,全部披掛著厚重的鐵甲。
馬背上的騎士更是武裝到了牙齒,全身上下隻露出一雙眼睛,手裏端著丈二長的精鋼馬槊。
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。
這三百騎兵,每三十騎排成一橫列。馬與馬之間,用粗大的鐵索死死連在一起!
鐵索連環馬!
當這三百鐵騎緩緩推過校場時,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讓高台上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孫權霍然起身,死死盯著那一排排被鐵索鎖死的怪物。
劉備手裏的酒爵抖了一下,酒水灑在衣襟上。
太變態了。
這種重灌衝鋒,一旦跑起來,根本無法阻擋。步兵的盾陣在它麵前就像紙糊的。
曹操站起身,走到欄杆前,指著下方的連環馬,聲如洪鐘。
“楚使君。孤聽聞徐州有一支陌刀隊,刀長一丈,專斬馬腿。名震江淮。”
曹操轉頭盯著楚烽,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“孤這兩年,日夜思索。終得此連環馬陣。戰馬皆披重甲,刀槍難入。
且鐵索相連,陌刀縱然鋒利,斬斷一馬之腿,其餘戰馬去勢不減,照樣能將陣線碾碎。”
曹操放聲大笑。
“使君以為,孤這鐵索連環馬,比起徐州的陌刀陣,如何?”
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楚烽身上。
所有人都知道,曹操弄出這玩意,就是專門為了剋製徐州的陌刀隊和步兵陣線的。
你斬馬腿?我全包上鐵甲,還拿鐵鏈連起來。你砍斷一匹,整個馬陣也不會停,照樣踩死你。
楚烽終於放下了手裏的金桔皮。
他拿絲帕擦了擦手,站起身,走到欄杆邊,低頭看了看那三百頭“鐵王八”。
“丞相這創意,很精妙。”楚烽點點頭。
曹操剛要撫須接受吹捧。
楚烽接著說了一句:“拿來犁地,絕對是一把好手。一趟過去,幾十畝地都翻得整整齊齊。就是有點費馬。”
“噗——”
站在後麵的張飛沒忍住,一口酒噴了出來。
曹操的笑聲戛然而止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楚使君莫非在說笑?這等沖陣利器,你竟說它隻能犁地?”
“難道不是嗎?”楚烽靠在欄杆上,指著下方的連環馬。
“鐵甲太重,馬匹體力消耗極大,衝刺距離短得可憐。”
楚烽掰著手指頭給曹操算賬。
“三十匹馬連在一起,機動性全無。
戰場上隻要遇到一條寬壕溝,或者一片泥沼,這三十匹馬就是一坨死鐵。”
“更別提要是有一匹馬中炮倒下。它龐大的重量會立刻拖拽鐵索,把旁邊跑得正歡的馬全給絆倒。
到時候都不用別人動手,自己人踩自己人就踩成肉泥了。”
楚烽攤了攤手,給出最終評價。
“所以,除了在平坦的校場上走個過場,這玩意到了真戰場上,就是活靶子。”
一針見血。全是大實話。
這東西在歷史上曇花一現,就是因為缺陷太大。
但在曹操聽來,這簡直是當眾打他的臉。
這兩年砸下去無數生鐵和錢糧,就在楚烽嘴裏變成了一堆犁地的廢物!
“紙上談兵!”
曹操猛地一揮衣袖,目光淩厲。
“既然使君將孤的連環馬貶得一文不值。那光說不練,終是口舌之爭。”
曹操指向台下的校場。
“使君這次赴宴,不是帶來了一千白毦兵和新打的陌刀嗎?
不如讓徐州軍下場,與孤這三百連環馬,來一場真刀真槍的演練。點到為止,如何?”
看台上鴉雀無聲。孫權和劉備都屏住了呼吸,等著看好戲。
楚烽還沒說話。
站在他身後的呂布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他一把扯下外麵的灰布罩袍,露出那一身黑亮的冷鍛鋼板甲,大步走到楚烽身邊。
“老闆,跟他費什麼話!”
呂布伸手抓過立在一旁的方天畫戟,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曹阿瞞,不用一千人。對付你這三百個鐵王八,三百陌刀手足夠了!”
呂布單手持戟,直指曹操。
“今日就讓你看看。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你這破鐵鏈子,就是給馬上的弔頸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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