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準備升空!」
隨著那青年一聲令下,數名穿著同樣藍色勁裝的機組人員,動作嫻熟地各自登上了其中一架直升機。
下一刻,一陣奇異的嗡鳴聲響起。
隻見那直升機頭頂之上,那巨大的、由數片狹長鐵葉組成的「風車」開始緩緩轉動。
嗡……嗡嗡……
轉速越來越快,聲音也越來越大,從嗡鳴變成了轟鳴,最後化作了震耳欲聾的咆哮!
「轟隆隆——!」
一股強勁無匹的氣流猛然向下壓來,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草屑,形成了一場小型的旋風,吹得趙雲等人的衣袍獵獵作響,幾乎睜不開眼睛!
而就在這片飛沙走石與震天巨響之中,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,發生了。
那頭重達萬斤的鋼鐵巨獸,在發出一聲劇烈的顫抖之後,竟真的……緩緩地……離開了地麵!
一寸,一尺,一丈……
它就那麼違反了世間一切常理,無視了所有人的認知,在一片狂風與咆哮中,筆直地、堅定地向著蔚藍的天空升去!
趙雲、張繡、張任、田豐四人,此刻早已忘記了言語,忘記了呼吸。
他們隻是仰著頭,張大了嘴巴,用一種近乎呆滯的、仰望神跡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那架越飛越高的「鐵鳥」。
腦海中,隻剩下一片空白。
方纔那鋼鐵巨獸離地升空的短暫一幕,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地刻在了趙雲、張繡、張任、田豐四人的腦海中,讓他們久久無法回神。
直到那名青年工作人員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將軍,方纔隻是初步演示。若要執行任務,還需進行全麵檢查與裝載。」
這句話,才將四人的神思從九天之外拉了回來。
趙雲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重重地點了點頭:「好!需要我們如何配合?」
「將軍隻需在此靜候佳音即可。」
青年自信一笑,隨即轉身,用一套趙雲等人完全聽不懂的口令,指揮著那些同樣身穿藍色勁裝的機組人員開始忙碌起來。
隻見他們分成陣列,有人拿著奇怪的工具,仔細檢查著機身上的每一個部件;有人則開啟機腹的艙門,鑽進去搗鼓著什麼;更多的人,則開始小心翼翼地將一箱箱貼著「危險」標簽的木箱,搬運到三架直升機旁。
當木箱被開啟,露出裡麵一顆顆熟悉的黑鐵疙瘩——手榴彈時,周圍圍觀的士兵們才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驚呼。
原來,這神物,用的還是他們熟悉的手榴彈。
隻是,看著那些機組人員將成百上千顆手榴彈,以及一個個分量更足、用油布包裹的特製炸藥包,整齊地碼放進那鋼鐵巨獸的「肚子」裡時,所有人的心頭都變得火熱起來。
這要是……這要是真的能飛到許昌城上空……
那畫麵,光是想一想,就讓人頭皮發麻!
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,所有的準備工作終於完成。
那名青年工作人員再次來到趙雲麵前,立正行禮,聲音鏗鏘有力:「報告將軍!準備完畢,彈藥裝載完成,隨時可以起飛,請指示!」
趙雲的目光掃過那三頭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,又看了看周圍無數雙充滿期待與狂熱的眼神,他握緊了拳頭,用儘全身力氣,才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。
「可以起飛!」
「是!」
一聲令下,三架直升機的駕駛員同時發動引擎。
「嗡——轟隆隆——!」
三股沉悶的轟鳴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,瞬間彙成一股撼天動地的咆哮!
比方纔猛烈數倍的狂風席捲而來,如同平地颳起了颶風,吹得整個營地飛沙走石,無數軍帳獵獵作響,彷彿隨時都會被連根拔起!
然而,站在最前方的趙雲、張繡、張任、田豐四人,卻如腳下生根一般,紋絲不動。
他們甚至沒有抬手去遮擋撲麵而來的沙塵,隻是死死地、貪婪地盯著那三頭正在蘇醒的鋼鐵巨獸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在無數雙震撼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,三架直升機頂部的巨大螺旋槳捲起漫天狂風,龐大而沉重的鋼鐵之軀開始劇烈震顫,隨即……同時離地!
它們擺脫了大地束縛,以一種充滿力量與美感的姿態,垂直攀升!
一丈,十丈,五十丈……
當升至百丈高空,化作三個盤旋的黑點後,三架直升機微微前傾,巨大的螺旋槳劃破長空,發出的轟鳴聲響徹雲霄。
下一刻,它們化作三道黑色的流光,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,徑直朝著二十裡外的許昌方向,飛馳而去!
很快,那三道流光便消失在了天際線的儘頭,隻留下逐漸消散的轟鳴聲,在每個人的耳邊回蕩。
風停了,沙落了。
整個大營,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許久,不知是誰手中的長槍沒握穩,「當啷」一聲掉在地上,清脆的聲響才將眾人從失神中驚醒。
「嘶……」
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「神……神奇……太神奇了……」張繡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空,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。
張任則是滿臉的失魂落魄,他喃喃自語道:「城牆……護城河……在這種神物麵前,還有何用?」
趙雲沒有說話,但他那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拳頭,以及劇烈起伏的胸膛,都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。
隻有田豐,在最初的震撼過後,臉色變得異常蒼白。
他仰望著天空,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恐懼的精光,低聲呢喃:
「這……這已經不是戰爭了……」
「這是……天變了……」
天地間恢複了寧靜,但趙雲等人的內心,卻掀起了比那颶風更加猛烈的驚濤駭浪。
田豐那句「天變了」的低語,如同一記重錘,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是啊,天真的要變了。
以往攻城,靠的是人命去填,是計謀去算,是士氣去拚。
可如今,當敵人可以從你永遠無法觸及的天空發起攻擊時,這一切固有的戰爭法則,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