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城的繁華與奇詭,讓黃忠和魏延彷彿劉姥姥進了大觀園,處處都感到新奇與不安。
但他們沒有忘記此行的首要目的——為黃敘治病。
強壓下心中的震撼,黃忠攔住了一位看起來頗為和善的路人,拱手行禮,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:“這位老哥,請問這城中何處可以尋醫問藥?我兒身患重病,急需救治。”
那路人打量了他們一番,見他們風塵仆仆,又帶著病患,便熱情地指了指前方。
“三位是外地來的吧?看病可得去‘醫院’。順著這條大街往前走不遠,路左邊那座最高的白樓,就是‘洛陽人民醫院’,那是全城最好的醫院之一。要是還想找,再往前走幾裡地,還有個‘華夏醫科大學附屬醫院’,醫術也頂尖得很。”
醫院?人民醫院?
這些陌生的詞彙讓黃忠和魏延麵麵相覷,但他們聽懂了“看病”和“醫術頂尖”。
“多謝老哥!那……哪一家更近一些?”黃忠追問道。
“人民醫院最近,就在前麵!”路人熱心地一指。
“多謝!多謝!”
黃忠連聲道謝,不敢再耽擱,與魏延一起,攙扶著虛弱的黃敘,快步朝著那座格外醒目的白色高樓走去。
當他們終於站在“人民醫院”的門前時,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。
這哪裡是他們認知中的醫館?分明是一座宏偉的宮殿!巨大的琉璃門窗光可鑒人,人流進進出出,卻井然有序。
三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大樓,內部的景象更是讓他們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大堂寬敞得能跑馬,地麵光潔如鏡,能清晰地映出人影。
最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,這裡沒有一根蠟燭,也沒有一盞油燈,但整個大堂卻被屋頂上嵌著的一排排白色“寶珠”照得亮如白晝,光線柔和而不刺眼。
“這……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夜明珠?”魏延喃喃自語,感覺自己的想象力已經徹底不夠用了。
就在兩人失神之際,一位身穿白色短衫、行動乾練的年輕女子注意到了他們,微笑著迎了上來:“三位好,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?”
“我……我們是來給孩子看病的。”黃忠回過神來,指了指身邊的黃敘。
“好的,請跟我來。”那女子溫和地說道,“看病需要先‘掛號’。”
“掛……掛號?”黃忠和魏延又一次懵了,這是什麼說法?難道看病前還要先去某個地方掛上名號?
女子看出了他們的困惑,笑著解釋道:“掛號,就是先登記您的資訊,然後選擇要看的‘科室’,領取一個號碼牌。之後您隻需在對應的科室門口等待,聽到護士喊您的名字或號碼,就可以進去看診了。”
一番解釋下來,兩人似懂非懂。
黃忠現在滿心都是兒子的病情,焦急地問:“那……那我兒腹部腫脹,渾身發熱,該掛哪個‘科室’?”
那女子仔細觀察了一下黃敘蠟黃的臉色和高高鼓起的腹部,立刻判斷道:“您這種情況,應該先去掛‘內科’。”
在女子的耐心指引下,黃忠報上了黃敘的名字和年齡,付了幾文錢的“掛號費”,拿到了一張寫著“內科-黃敘-37號”的紙片。
隨後,他們被帶到了二樓的“內科診區”。
隻見一條長長的走廊旁擺著一排排椅子,已經有不少人在安靜地等候。
一位同樣身著白衣的護士在診室門口,時不時地喊出一個名字。
這種有序的、安靜的就醫環境,再次重新整理了黃忠和魏延的認知。
沒等多久,就聽見護士清脆的聲音喊道:“37號,黃敘!”
黃忠心中一緊,立刻扶著黃敘站起身,魏延則留在外麵等候。
走進診室,隻見裡麵坐著一位極為年輕的男子。
他同樣穿著一身雪白的“大褂”,神情專注地在桌案上寫著什麼。
見到大夫竟是這麼一個嘴上沒毛的年輕人,黃忠的心頓時涼了半截。
在他想來,醫術高明者,哪個不是經驗豐富、年過半百的老者?這麼年輕,怕是連師都還沒出吧!這能看好敘兒的病?
儘管心中充滿疑慮,但來都來了,黃忠還是按捺住性子,讓黃敘坐下。
那年輕大夫抬起頭,目光平和而專業,他沒有像傳統郎中那樣“望聞問切”,而是先問了幾個非常具體的問題,比如“發熱幾天了?”“腹脹多久了?”“最近有沒有去過河裡或水田?”
隨後,他戴上一雙薄如蟬翼的白色手套,輕輕按壓黃敘的腹部,又拿出一些黃忠從未見過的奇特器具進行檢查。
一番檢查過後,年輕大夫摘下手套,語氣十分肯定地說道:“是血吸蟲病。”
“血……血什麼病?”黃忠聽得雲裡霧裡。
“簡單說,就是一種蟲子鑽進了你兒子的身體裡,所以才會導致腹部積水和反複高熱。”
大夫說著,拿起筆迅速在紙上寫下了一副藥方。
“不用擔心,這是小問題。去樓下繳費取藥,按時服用,幾天就能好轉。”
就這麼簡單?
自己尋遍荊州名醫都束手無策的頑疾,到了這裡,被一個年輕人看了一眼,就斷定是“小問題”?
黃忠不敢相信,忍不住追問道:“大夫,您……您不再仔細看看?我兒這病已經很久了,請過很多名醫都……”
年輕大夫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,打斷了他的話:“老人家,請放心,我不會看錯的。您兒子這種情況,我在倭國實驗了幾百次了,經驗豐富得很。就是幾副特效藥的事,保證藥到病除。”
倭國?試驗?
黃忠聽不懂後麵那個詞,但他聽懂了“倭國”和“上百例”。
這位年輕的大夫,竟然拿倭國人來試藥,而且還治好過上百個?
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感湧上心頭。
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細節,但大夫話語中那股強大到近乎冷酷的自信,卻瞬間打消了他所有的疑慮。
“好……好!多謝大夫!多謝大夫!”黃忠激動地連連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