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詡在軍中摸爬滾打多年,見過太多陰私詭譎的死法,卻從未像此刻這般,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陰影籠罩全身。
燭火漸漸微弱下去,帳內的寒意越來越重。
賈詡將信紙湊到燭火邊,看著那狂放的字跡在火焰中蜷曲、焦黑,最終化為一縷青煙,飄散在空氣中。
可那殺你全家四個字,卻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腦海裡,揮之不去。
他重新坐回案前,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,一飲而盡。茶水的寒意從喉嚨直竄入腹,卻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明瞭幾分。
三日內到虎賁軍報到……
劉度這是算準了他不敢賭,算準了他會為了家人屈服。
這個年輕人,不僅有霸王之勇,有經天緯地之才,更有一副鐵石心腸和縝密到可怕的算計。
賈詡閉上眼,想起之前對劉度的敬佩,隻覺得荒謬又心驚。
他原以為自己看懂了這盤棋,卻沒料到自己早已成了對方棋盤上的一顆子,連退路都被堵得嚴嚴實實。
“罷了……”他睜開眼,眸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。
在這亂世之中,保全家人性命已是奢望,依附強者纔是唯一的活路,這一點他早已悟透。
隻是這劉度,手段如此狠辣,真的是值得輔佐的明主嗎?
帳外的風更緊了,吹得燭火劇烈搖晃,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
賈詡看著跳動的火苗,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。
三日後的虎賁軍大營,賈詡必須去。
……
劉度踏著月色回到虎賁軍大營時,營門的守衛正舉著火把巡邏,見他歸來,紛紛單膝跪地:
“參見將軍!”
“免禮。”劉度擺了擺手,聲音在夜風中帶著幾分沙啞。
今日在曹府周旋半日,跟卞氏那一番纏綿雖然暢快,不過卻喝下太多蜜水,加上前麵跟曹操推杯換盞,現在還真有幾分醉意。
進了自己的中軍大帳,他先走到銅盆邊,舀起冷水潑在臉上。
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,卻也驅散了殘存的酒意。
銅鏡裡映出一張英挺的臉,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銳利,隻是那雙眼睛裏,已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。
想起給賈詡送的那封信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毒士麼……”劉度拿起布巾擦著臉,低聲自語。
他本不是嗜殺之人,當年剛穿越過來時,連殺雞都手抖,可在這亂世摸爬滾打兩年半,早就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。
尤其是對賈詡這種人,懷柔是沒用的。
這人能在歷史上留下毒士之名,手段定然陰狠詭譎。
此刻他身在董卓營中,若是哪天識破了自己的計謀,轉頭就給董卓獻上一策,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就像今日在董卓帳中,賈詡其實已經看穿了劉度“捧殺董卓、挑動袁董相爭”的算計,隻是沒說出口罷了。
所以劉度的擔憂,其實還真不是空穴來風。
這種聰明人,要麼為己所用,要麼徹底除掉,絕無第三種可能。
劉度走到案前坐下,指尖敲擊著桌麵。
影衛剛才傳回訊息,信已送到賈詡手中,看賈詡的反應,似乎並未立刻向董卓告密。
這說明威脅起了作用,也印證了他的判斷,賈詡雖是毒士,但是為人低調,所以應當更渴望苟全性命,在這亂世平穩度過一生。
“影衛那邊盯緊些。”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帳內說道。
帳角的陰影裡傳來一個低沉的回應:“是。”
那是影衛的暗樁,時刻潛伏在他身邊,聽候調遣。
這些人都是他耗費大量願力培養的死士,精於刺殺、追蹤、偽裝,是他在這亂世中最鋒利的暗刃。
“若賈詡三日內未現身,或是有向董卓通風報信的跡象,就地格殺。”
劉度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諾。”
陰影裡的人再次應下,便再無聲息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劉度靠在椅背上,望著帳頂的橫樑。
可能有人要說他小題大做,賈詡這般頂級謀士,殺了太可惜。
可他卻不這麼想,三國人才濟濟,諸葛亮、龐統、徐庶……哪一個不是經天緯地之才?
少一個賈詡,固然可惜,卻也不至於傷筋動骨。
但留下一個隱患,將來可能就要用千軍萬馬的性命來填,這筆賬,不劃算。
哪怕是賈詡歸順後,因此留下些許忌憚不再獻策,對劉度來說也無所謂,有了荀攸荀彧,劉度暫時不缺謀士。
隻要賈詡不在敵人手裏,對劉度來說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他起身走到衣架旁,換下身上的鎧甲,穿上一件玄色長袍。
袍子是用西域貢布做的,質地柔軟,卻不易褶皺,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穿好袍子,他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,忽然想起何太後在德陽殿後堂的模樣。
她穿著素襪,繡鞋上還勾著銀線,裙擺下的小腿若隱若現,媚眼如絲地望著自己。那副模樣,真是能勾走人的魂。
“該去慰問一下太後了。”劉度笑了笑。
他最近招兵買馬,糧草軍械開銷巨大,全要依靠何太後從內庫調撥銀兩支撐。
這軟飯吃得雖香,卻也得時常去維護關係,不然哪天太後不高興了,斷了他的財源,可就麻煩了。
何況何太後答應的賞千金,如今可都還沒兌現呢,劉度覺得是時候去討賬了。
走出中軍大帳,夜色已深。
虎賁軍的營地井然有序,巡邏的士兵步伐整齊,甲冑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,與西涼軍的混亂截然不同。
劉度很滿意,自己那些精銳校尉訓練的虎賁軍,是他在這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穿過幾條迴廊,便到了永樂宮的宮牆下。
遠遠望去,宮門處竟連個值守的宮女都沒有,隻有兩個虎賁軍士兵守在暗處,見了他便低下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劉度挑了挑眉。記得上次來,宮門口還站著幾個宮女,今日卻空蕩蕩的,顯然是何太後特意吩咐的。
他推開虛掩的宮門,裏麵靜悄悄的,隻有風吹過庭院裏的梧桐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偏殿的窗紙上透著暖黃的燈光,隱約能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在晃動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