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棗聯軍大營的營門之外,夜色如墨,晚風帶著軍營特有的肅殺之氣,緩緩吹拂而過,捲起地麵上的枯草與塵土,打著旋兒消散在黑暗之中。
營門兩側,幾名曹操麾下的士兵手持長矛,身姿挺拔地佇立著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神色嚴肅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唯有營牆上懸掛的火把,跳躍著橘紅色的火焰,將營門附近的區域映照得一片光亮,也驅散了幾分夜色的寒涼。
就在這片光亮之下,兩道年輕的身影並肩而立,皆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,身著文士長袍,氣質卻截然不同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左側的那位文士,麵容相較於同齡之人略顯蒼老,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老練,嘴角留著一抹整齊的八字鬍,身著一襲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長袍。
他身姿挺拔,雙手負於身後,目光平靜地望向聯軍大營的方向,周身透著一股沉穩內斂、不驕不躁的氣度,舉手投足之間,都顯得十分穩重。
而他右側的那位文士,卻與他截然不同,乃是一個看起來放蕩不羈的青年。
青年麵容白凈,麵板細膩,彷彿從未經歷過風吹日曬一般,身著一襲寶藍色的長袍,卻偏偏敞胸露懷,絲毫不在意禮儀規矩。
手中緊緊攥著一個酒壺,壺口微微傾斜,不時往口中灌上一小口。
酒水順著嘴角滑落,浸濕了衣襟,他也毫不在意,反而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,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灑脫與桀驁,周身的放蕩之氣,幾乎要溢位來。
這兩位並肩而立的文士,不是別人,正是特意前來投奔曹操的戲誌才與郭嘉,而那位舉止放蕩、手持酒壺的青年,自然就是郭嘉郭奉孝。
兩人皆是胸懷大誌、滿腹經綸之人,隻是性格迥異,一個沉穩內斂,凡事深思熟慮;
一個放蕩不羈,卻胸有丘壑,看似玩世不恭,實則心思縝密,有著遠超常人的謀略與眼光。
戲誌才目光落在聯軍大營那緊閉的營門之上,眉頭微微蹙起,臉上露出了幾分遲疑之色。
他側過頭,看了一眼身旁依舊在不停飲酒、舉止放蕩的摯友郭嘉,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困惑與不解,緩緩說道:
“奉孝啊,我等來投奔這曹孟德,當真是最好的選擇嗎?我觀那劉景鴻勢如破竹,麾下猛將如雲兵力雄厚,隱有鯨吞天下之勢,我等何不投奔於他呢?
若是能輔佐劉景鴻,日後必定能成就一番大業,青史留名,豈不是比投奔這名聲不顯、勢力尚弱的曹孟德更好?”
戲誌才的話語之中,滿是真誠的困惑,他並非不認可曹操,隻是相較於如今勢頭正盛的劉度而言,曹操確實顯得有些不起眼。
無論是名聲、勢力,還是麾下的人才,都遠遠不及劉度。
他實在不明白,一向心思縝密、眼光獨到的郭嘉,為何會如此堅定地要投奔曹操,而非選擇更有前途的劉度。
其實,早在兩人動身前來酸棗聯軍大營之前,戲誌才就已經和郭嘉爭論過無數次,爭論的核心,便是到底要投奔何人,到底誰纔是值得他們輔佐、能成就大業的明主。
在戲誌纔看來,劉度乃是正統的漢室宗親,出身名門,深得民心。
更為重要的是,劉度麾下猛將如雲,卻唯獨缺少足智多謀的文士來為他出謀劃策、運籌帷幄。
他們二人若是此時前去投奔,必定能得到劉度的重用,發揮自己的才能,前途無量。
可麵對戲誌才的極力勸說,郭嘉卻隻是一口否決,沒有給出任何一絲一毫的理由,也沒有和他爭辯,隻是語氣堅定地說道:
“要去你自己去,我是一定要投曹孟德的,此生絕不更改。”
戲誌才心中清楚,郭奉孝此人,雖然平日裏舉止放蕩玩世不恭,卻絕非無的放矢之人。
他心思縝密,眼光獨到,凡事都有自己的一番計較與考量,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。
此次他如此堅定地要投奔曹操,心中定然有自己的想法,隻是他性子慵懶,不喜多言,懶得向自己解釋罷了。
更何況,戲誌才本身對曹操也頗為青睞。
他早就聽聞曹操雄才大略、求賢若渴,雖然如今名聲不顯、勢力尚弱,卻有著一顆雄心,若是他們二人前去投奔,未必不能得到重用,未必不能輔佐曹操在亂世之中崛起。
也正因如此,戲誌才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的想法,選擇聽從郭嘉的決定,跟著他一同前來酸棗,投奔曹操。
戲誌才自己也不知道,若是沒有劉度的橫空出世,沒有劉度改變天下格局、改寫既定軌跡,他本來也該投奔曹操,成為曹操麾下的得力謀士,輔佐曹操成就大業。
聽完戲誌才的疑問,郭嘉張口又往口中灌了一大口酒,隨即放聲大笑起來,笑聲爽朗,帶著幾分灑脫,也帶著幾分嘲諷,對著戲誌才說道:
“誌才兄,這一路上,你可是問了八百遍了,這麼簡單的事情,你怎麼就想不通呢?難道非要我把話掰開揉碎了,說給你聽,你才能明白嗎?”
郭嘉的笑聲與話語,吸引了營門兩側站崗的聯軍士兵的注意。
士兵們紛紛轉過頭,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這兩位前來投奔曹操的文士。
看到郭嘉敞胸露懷、手持酒壺、瘋瘋癲癲的模樣,再聽到他爽朗又帶著幾分嘲諷的笑聲,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,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這兩個人是來幹什麼的?看起來瘋瘋癲癲的,是不是喝醉酒來營門外耍酒瘋的?”
“誰知道呢,聽說是什麼文士,要來投奔曹將軍,我看就是兩個騙子,哪有文士這般放蕩不羈、滿身酒氣的?”
“可不是嘛,若是真有才華,怎麼會這般模樣,估計是走投無路,想來混口飯吃的吧!”
士兵們的議論聲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戲誌才與郭嘉的耳中,語氣之中滿是不屑與嘲諷。
戲誌才聽到這些議論聲,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羞惱之色,臉頰微微泛紅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心中暗自懊惱,若是郭嘉不這般放蕩不羈、瘋瘋癲癲,也不會引來士兵們的議論與嘲諷。
其實,這些士兵之所以隻是議論,沒有上前驅趕他們,全都是因為曹仁早已吩咐過他們,營門外有兩位文士前來投奔主公,務必看好二人,不許慢待。
若是沒有曹仁的這番吩咐,這些士兵恐怕早就上前,把這兩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人趕走了。
戲誌纔再也忍不住,伸手拉住郭嘉的衣袖,拉著他快步走到營門旁邊一處僻靜的角落,避開了士兵們的目光與議論。
到了僻靜之處,戲誌才才鬆開郭嘉的衣袖,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:
“郭奉孝,你鬧夠了沒有!你有什麼見解,速速說來,若是再不說,你就自己留在這裏,投奔那曹孟德吧,我走了,我可不想再在這裏被人嘲笑!”
戲誌才說這番話的時候,語氣堅定,神色嚴肅,顯然是真的動了真火。
郭嘉看著戲誌才怒氣沖沖、羞惱不已的模樣,臉上的放蕩之色終於漸漸收斂,眼中的灑脫與桀驁也消散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沉穩與認真。
他緩緩收起手中的酒壺,用衣袖隨意擦了擦嘴角的酒水,語氣鄭重地對著戲誌才說道:
“誌才,莫氣,莫氣,我不鬧便是。我隻問你一句,你我此番入世,奔波勞碌,苦苦尋覓明主,為的是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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