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內的檀香已漸漸淡去,隻剩下案幾上那盞熱茶還冒著裊裊白霧,將兩人之間的氛圍襯得愈發沉靜。
劉度坐在主位上,聽黃忠說完黃敘的病情,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眉頭也微微蹙起。
黃忠描述的先天帶疾、逐漸無力,像極了他穿越前在短視訊裡見過的病症,那名字在腦海中盤旋片刻,終於清晰起來:脊髓性肌萎縮。
當時那短視訊中的病人,癥狀和黃忠的兒子基本一致,三四歲還站不穩,走路像踩在棉花上,後來連抬手吃飯都費勁,隻能靠父母喂飯、翻身。
每天要做康復訓練,還要定期注射價格昂貴的基因藥物,即便如此,也很難活過成年。
現代醫學尚且隻能延緩病程,無法根治,更別說醫療水平落後的東漢末年了。
這裏沒有呼吸機,沒有康復器械,連最基礎的病理認知都沒有,想治好黃敘,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劉度暗自嘆了口氣,目光落在黃忠滿是悲慼的臉上,又想起另一位名醫:張仲景。
這位醫聖曾任長沙太守,而黃忠在長沙一帶任職多年,按說兩人該有交集才對。
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在當時已小有名氣,治好了不少瘟疫和疑難雜症,若是黃敘的病能治,張仲景沒理由束手無策。
更何況,歷史上黃敘最終還是早夭了,這更印證了此病的棘手,連醫聖都無能為力,其他人怕是更沒指望。
這麼想著,劉度放下茶杯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:
“黃老將軍,本將軍聽聞長沙有位名醫張仲景,醫術高明,尤擅治疑難雜症,將軍在長沙任職多年,可曾帶令郎找他看過?”
黃忠聽到張仲景三個字,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露出深深的欽佩之色,連忙拱手說道:
“大將軍果然無所不知!仲景先生的名號,在長沙乃至荊南一帶無人不曉,老夫怎會不知?”
他頓了頓,語氣又沉了下去,帶著幾分無奈,
“不瞞大將軍說,老夫出發來洛陽之前,特意帶著犬子去了太守府求見仲景先生。
先生為人謙和,仔細為犬子診了脈,又問了發病的細節,最後卻搖著頭說,此病無葯可治,臟腑氣血看似無礙,卻偏偏肌肉無力,實在找不到癥結,也無對症的藥方……”
劉度聞言,心中暗道果然如此。
若是張仲景能治好黃敘,那他倒要懷疑這位醫聖是不是也穿越過來的了。
畢竟在這個時代,能診斷出神經肌肉病變的可能性幾乎為零。
他看著黃忠眼中重新燃起的絕望,連忙話鋒一轉,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地說道:
“將軍也不必灰心。本將軍還聽聞,譙縣有一位神醫華佗,此人四處遊醫,醫術更在仲景先生之上,曾治好過斷肢再接、疑難雜症無數。
如今聽聞將軍為子求醫的事,本將軍已派人去搜尋華佗的蹤跡,隻要有他的訊息,立刻回報。想來最多一兩月時間,定能將華佗尋到,讓他為令郎診治。”
這話一出,黃忠猛地抬起頭,眼中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,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紅暈。
他嘴唇哆嗦著,看著劉度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與劉度素未謀麵,連半分功勞都沒立過,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將軍,竟然會為了他這個底層老將,如此大費周章地派人去尋神醫!
激動之下,黃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雙手抱拳舉過頭頂,聲音哽咽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混著臉上的塵土,顯得格外狼狽,卻又無比真誠:
“大將軍!黃忠與您素未謀麵,更是寸功未立,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老卒,怎敢勞煩您如此厚待?
您為犬子尋醫,這份恩情,黃忠就是粉身碎骨,也難以為報啊!”
劉度見狀,連忙起身上前,伸手將黃忠扶起,掌心觸到黃忠粗糙的手臂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他心中卻掠過一絲愧疚,他很清楚,即便真的尋到華佗,這位神醫也治不好黃敘。
華佗擅長外科手術、針灸和養生,比如為關羽刮骨療毒,或是創編五禽戲。
但麵對脊髓性肌萎縮這種先天基因缺陷導致的疾病,他恐怕同樣束手無策。
自己此刻提起華佗,不過是想拉攏黃忠罷了,說到底,還是帶著幾分功利心。
可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腦海中係統彈出的黃忠簡介時,那絲愧疚又被幾分真心取代。
係統介麵上,黃忠的好感度一欄赫然顯示著100。
劉度心中暗自感慨:這忠字,果然沒白起在黃忠的名字裏。
不過是自己幾句推心置腹的話,加上承諾為他兒子尋醫,短短時間內,黃忠的好感度就達到了滿值。
這意味著,哪怕自己現在讓他去闖龍潭虎穴,讓他去送死,他也絕不會有半分猶豫。
劉度扶著黃忠的胳膊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比先前更溫和了幾分:
“黃老將軍快起來,不必行此大禮。本將軍愛惜人才,將軍有萬夫不當之勇,本將軍自然不願見將軍如此愁苦。
尋醫之事,本將軍既已開口,定會辦到,將軍且安心在洛陽住下,靜候訊息便是。”
黃忠被劉度扶起,依舊有些站立不穩,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,深吸了幾口氣,才勉強平復了激動的情緒。
他看著劉度,眼中的感激與敬畏幾乎要溢位來,嘴唇動了動,想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。
千言萬語,最終都化作了一句沉甸甸的承諾:“大將軍放心,若是日後有用得著黃忠的地方,哪怕是上刀山、下火海,黃忠絕無二話!”
劉度看著黃忠堅定的眼神,心中也安定了不少。
他知道,自己這步棋走對了,收服了黃忠這位猛將,日後應對袁紹聯軍,又多了一員得力幹將。
但與此同時,他也暗自下定決心:不能隻把尋醫當作拉攏黃忠的手段,或許可以想想其他辦法,哪怕不能根治黃敘的病,至少也要讓他活得舒服些。
畢竟,麵對這樣一位忠義之人,若是隻靠謊言拉攏,未免太過辜負這份信任。
劉度重新請黃忠坐下,又讓僕人添了熱茶,語氣隨意地聊起了袁紹聯軍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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