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蔡府的西廂房內,晨光透過雕花窗欞,斜斜地灑在臨窗的書案上。
書案上鋪著一張潔白的宣紙,紙上是劉度此前留下的字跡,那句但願人長久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蔡琰坐在書案旁的錦凳上,指尖輕輕拂過宣紙邊緣,目光卻有些渙散。
她心裏想的,全是劉度會不會來。
若是劉度真的來了,或許能再與他說上幾句話,哪怕隻是聊幾句詩詞,或是談談書法,也足夠讓她心頭歡喜許久。
可這份期盼,她卻不願宣之於口。
小桃端著一碟桂花糕走進來,見自家小姐盯著宣紙發獃,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便打趣道:
“小姐,您都對著這張紙看一天,莫不是在盼著大將軍來?”
蔡琰聞言,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,連忙收回目光,故作鎮定地拿起案上的毛筆,輕輕蘸了蘸墨,嘴上卻含糊地說道:
“大將軍日理萬機,要處理洛陽的防務,哪能總來咱們府中。你別瞎琢磨了,趕緊出去吧,我還要再看看這字,琢磨琢磨筆法。”
小桃見蔡琰不肯鬆口,也不再追問,隻是笑著搖了搖頭。
自家小姐的心思,她哪裏看不明白?
從劉度上次來府中與小姐聊過詩詞後,小姐就常常對著劉度留下的字跡發獃。
小桃轉身走出房間,走到門口時,還不忘回頭叮囑:
“小姐,您可別再看太久了,您最近用眼過度眼睛會受不了的。”
蔡琰輕輕嗯了一聲,目光卻又不由自主地落回宣紙上,耳尖的紅暈還未褪去。
房間裏重新恢復了安靜,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,還有風吹過庭院裏海棠樹的沙沙聲。
蔡琰重新將目光聚焦在宣紙上,她心裏默默想著,若是劉度今日真的來了,該多好?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,管家輕叩房門:“小姐,打擾了。”
蔡琰連忙收起思緒,整理了一下衣襟,輕聲應道:“進來吧。”
管家推門而入,躬身說道:
“小姐,大將軍來了,此刻正在會客廳。老爺說,大將軍應當是來商討正事的,讓老奴知會您一聲就行了,今日不必出去會客,免得耽誤了他們談事。”
蔡琰一聽劉度來了,猛地從錦凳上站了起來,平日裏的文靜雅緻瞬間消散,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,隨即又染上幾分少女的嬌羞。
可聽到不用出去會客,她又急了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:
“爹爹怎能如此?我與景鴻早晚要成親的,如今他來了,多見一麵又怎麼了?哪有這般避著的道理?”
管家看著自家小姐急得微微泛紅的臉頰,心中暗自好笑,卻不敢摻和這父女間的小脾氣,隻是躬身說道:
“小姐,老爺也是怕耽誤了大將軍的正事。老奴這就先下去備宴,等大將軍與老爺談完,也好留大將軍用膳。”
說完,便躬身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蔡琰站在原地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心裏又喜又急。
喜的是劉度真的來了,急的是不能出去見他。
她走到窗邊,悄悄撩起窗簾的一角,望向會客廳的方向,雖看不見裏麵的人影,卻能隱約聽到院子裏丫鬟走動的聲音,心頭的期待又濃了幾分。
而此刻的會客廳內,陳設雅緻。
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,案幾上擺放著一隻青瓷茶盞,茶盞裡的碧螺春還冒著淡淡的熱氣,茶香瀰漫在空氣中。
劉度端著茶盞,目光卻落在牆上的字畫上,心裏卻在琢磨著檄文的事。
袁紹的討賊檄文在各地傳播,不少百姓被誤導,若是不能儘快拿出一篇有力的檄文反駁,不僅會影響洛陽的民心,還可能讓諸侯聯軍的氣焰更盛。
他想著,一會兒蔡邕來了,該如何開口說明來意。
蔡邕是當世大儒,文筆卓絕,若是能讓他草擬檄文,定能寫出一篇擲地有聲的文章。
既能聲討袁紹編造謊言、挑起戰亂的惡行,又能澄清自己的身份,挽回名聲,讓天下百姓知曉真相。
可蔡邕近來忙於教育部的事務,會不會覺得檄文之事太過倉促?
劉度在心裏反覆斟酌,手指輕輕敲擊著茶盞邊緣,發出細微的篤篤聲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打斷了劉度的思緒。
他抬頭一看,隻見蔡邕穿著一身青色官袍,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,額角還沾著些許細汗。
“景鴻久等了!”蔡邕走到案幾旁,拱手說道,
“方纔老夫忙著教育部的事情,一時沉迷,竟讓大將軍在此等候許久,實在是失禮了!”
劉度連忙放下茶盞,起身回禮,笑著說道:
“嶽丈不必多禮。是我今日來得匆忙,未提前差人通報,貿然上門,反而打擾了嶽丈處理教育部的正事,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。”
他特意改口稱嶽丈,既顯親近,也讓氣氛更顯融洽。
兩人分賓主坐下,丫鬟很快端來新沏的熱茶,換走了劉度麵前微涼的茶盞。
蔡邕端起茶盞,卻沒有喝,而是放下茶盞,迫不及待地開口:
“大將軍今日前來,可是為了教育部的事?昨日你提及要讓寒門子弟免費入學,還說要增設算術、禮儀等課程,老夫這幾日仔細琢磨了一番,心裏還有些疑問,正想向大將軍請教。”
劉度愣了一下,他原本以為蔡邕會先問自己的來意,或是提一提袁紹檄文的事,沒想到蔡邕一開口就聊教育部的事務。
不過轉念一想,這樣也好,先聊完教育部的事,彼此熟絡一番,再提檄文的事,蔡邕也更容易接受。
他點了點頭,語氣誠懇地說道:“蔡大人有什麼疑問,儘管說。教育部的事關係到洛陽乃至天下的教化,咱們今日正好好好商討一番,把細節定下來。”
蔡邕見劉度願意聊,頓時來了精神,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攤在案幾上。
劉度眼前一亮,蔡邕的諸多提議正好補充了他的疏漏。
兩人越聊越投機,緊接著又聊到學官選拔,隨後,他們又聊到學費籌措的問題。
蔡邕說道:“寒門子弟免費入學,所需的筆墨、書籍、校舍修繕費用,可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洛陽府庫雖有儲備,可大部分要用於軍需,若是都從府庫撥款,恐怕會影響前線的糧草供應。”
劉度早已考慮過此事,他說道:“蔡大人放心,學費籌措咱們可以多管齊下。
一是官府每月從府庫撥出少量款項,作為基礎資金;
二是鼓勵洛陽的富商、世家捐贈,凡是捐贈數額較大的,可在學堂門口立碑留名,讓他們青史留名;
三是學堂自己經營——比如之前說的學生耕作的田地,收穫的糧食可以變賣一部分,補充經費;
還可以讓學生抄寫經書,賣給需要的人,既能鍛煉學生的書法,又能增加收入。”
劉度原本琢磨的檄文之事,早已被拋到了腦後,連蔡邕也忘了問劉度今日上門的真正來意,隻沉浸在教育部事務的商討中。
在他們看來,教化之事關乎天下長治久安,更值得投入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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