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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忍不住和荀彧對視一眼。
他實在無法理解,呂布為什麼敢拒絕他剛纔所說的一切。
單純因為冇有腦子嗎?
但也說不過去啊。
戲誌才,賈詡,還有那個秦廣,三個謀士都是極其聰慧的人物,不可能推算不出來,這次會麵的真正目的。
曹操越想,就越是懵逼。
荀彧也拿不準呂布到底要乾什麼。
幾息過後,曹操才又開口:“將軍有何顧慮,儘管直說便是。”
“既然曹使君都如此說了,那布也就不遮遮掩掩了。”
呂布點了點頭,直入正題。
“曹使君此次東征徐州,若失敗還好,若是成功的話,你手裡便掌握著兗州、徐州外加半個青州,如果沛國魯國再拱手相讓的話,隻怕曹使君如猛虎,視布為牛羊。”
本來,曹孟德的地盤就已經夠大了。
青州、兗州、徐州。
三州如月,環繞豫州。
如果再讓曹操拿下沛國和魯國,那豫州將門戶大開,與砧板上的魚肉毫無差彆。
曹操一旦有了歹心,揮師南下。
直取豫州,如探囊取物。
曹操也極為敞亮,半點冇隱瞞心裡那點齷齪心思:
“可當下,將軍拖得起嗎?袁公路那十幾萬大軍來勢洶洶,若是曹某略施點醃臢手段,將軍隻怕是要丟掉豫州的根基,就此逃回長安。”
呂布笑了笑:
“可若是我將沛國魯國讓出去,結果又能好到哪兒去?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曹操給自己倒了杯酒,輕輕抿了一口,將酒杯握在手心,緩緩摩挲著:
“將軍,豫州便如同這杯酒一樣,被曹某喝了一口,可總體還是在的,有朝一日將軍還能讓曹某將這口酒給吐出來。”
“入喉之物,豈能有吐出來的道理?”
呂布態度很是強硬。
曹操放下酒杯,直視呂布:
“將軍當真是要拚上一把了?”
呂布點了點頭,也給自己倒了杯酒,他抬起酒杯,對著曹操:
“曹使君,沛國魯國,布斷然不能輕易讓你拿去,此次你東征徐州,布也不會從中作梗,至於曹使君要如何行事,布管不著,隻希望曹使君能看清如今形勢,布手下近二十萬大軍,拚死想打廢一方諸侯的話,還是能做到的。”
從下邑縣城出發之前。
秦廣和賈詡就告訴過呂布。
他最大的依仗,就是手下那將軍二十萬大軍。
雖然白波軍戰鬥力比較差,可人數極多,依然不容小覷。
這天下,冇有任何一個諸侯敢與他呂布硬碰硬。
隻要他敢置死地而後生。
那,曹操,必定退步!
話說完,呂布一口飲儘杯中酒,靜靜等候著曹操的答覆。
此時的曹操,目光極為深沉。
在靜靜思忖著什麼。
一時間,整個會客廳中,寂靜無聲。
落針可聞。
滿屋子的炭火,也掩蓋不住氣氛的冰冷。
過了半晌。
曹操才緩緩抬眸:“既然沛、魯兩國之事談不攏,那曹某與將軍再商一事,如何?”
“曹使君請說。”
呂布臉上笑意多了幾分。
這,也在他部下三位謀士的推算之內。
在下邑縣城之時,秦廣和賈詡隻是告訴他,這次談判會談及什麼話題,曹操又會提出哪些條件。
談不攏之後,曹操又會如何應對。
而戲誌才,則告訴了呂布。
這次會麵,他不僅能成,甚至能得到的東西比想象中的還要更多。
現在曹操想商量的事情,應該就與戲誌才所說有關了。
“沛國魯國,將軍儘管駐軍,曹某暫不染指,隻是借道南下,曹某在沛國的宗族勢力將軍也莫要輕易妄動。”
說到此處,曹操加重了語調:
“至於那袁公路,曹某不日便親自領兵,馳援潁川,如何?”
這一番話。
聽得秦廣不由心跳加速。
曹孟德,果然梟雄也!
方纔還力爭沛、魯兩國,現在竟是寸土不讓。
反而要先幫呂布鎮壓袁術。
聽著像是要將整個豫州,拱手讓給呂布。
可,真是這樣嗎?
完全不是!
曹操這個決定,將他一身梟雄之風。
體現得淋漓儘致。
他之願意幫呂布整合豫州,就是認定自己日後一定能比呂布強得多。
到時候,他便不需要浪費精力慢慢整合各個郡國。
隻需從呂布手裡,將整個豫州搶過去即可。
半點不怕養虎為患!
此等氣吞山河的謀劃,是在秦廣預料之外的。
不過……
曹孟德註定會失算!
賈詡同樣覺得震驚,他冇想到這曹孟德的膽子和野心,都如此之大。
唯有戲誌才慢慢品著酒,彷彿一切儘在掌握。
“曹使君真乃梟雄爾!”
呂佈滿臉笑意,又敬了曹操一杯。
“呂將軍何嘗不是?”
曹操開始商業互吹。
……
幾人都冇在碭縣多待。
小酌幾杯,商量好了作戰計劃之後,立即趕回睢陽城。
不過。
此行中還多出兩人。
曹操和荀彧。
曹操聽聞呂布抄襲了他的屯田製,非要跟著來梁國境內看一眼。
呂布無奈,隻好親自將曹操帶到距離睢陽城最近的蒙縣。
騎馬逛了一圈。
曹操竟還嫌不過癮,翻身下馬,走進早已被大雪覆蓋的田裡,蹲下身子雙手並用,將厚厚的積雪給刨開。
積雪之下,是枯黃的秸稈。
秸稈蓋著的,自然就是已經漚好的肥料了。
現在的肥料,哪裡還有半分臭味?
隻有沃土的腥香而已。
曹操撥開秸稈,捧了一捧黑肥,湊近嗅了嗅,竟是滿臉陶醉。
隨即,他又去其他隆起的地方積雪給刨開。
還是一樣的景象。
秸稈下麵,蓋著黑肥。
曹操連續看了好幾塊地,這纔回到眾人身邊,向荀彧打趣道:
“文若啊文若,你為何早點不向我推薦誌才先生,若是早幾個月得誌才輔佐,如今我兗州糧食產量,至少翻一倍還多。”
荀彧苦笑一聲,冇有搭話。
他與戲誌才情同手足,哪裡不知道兄弟的身體情況。
又哪裡捨得讓兄弟出山以命謀術?
若不是前幾個月,主公曹操不知道從哪知道有戲誌才這一號人,又親自前來問他的話,他肯定是不會向曹操提及半句的。
“這跟我冇有半點關係,秦廣之為而已。”
正是此時,戲誌才直接跳出來撇清了乾係。
曹操聽聞此言,目光灼灼,兩步去到秦廣身旁,很是自然地將秦廣摟在懷裡,開始光明正大地撬牆角:
“秦兄弟,你等如此英傑,將軍居然不幫你起個字,實在冇有道理,不如……”
曹操話都冇說完。
便被呂布沉聲打斷:
“這世間,豈有晚輩與長輩起字之禮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