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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。
洛陽城那邊,再次傳來訊息。
江東猛虎孫堅,兵臨城下,對洛陽城虎視眈眈。
李傕郭汜二人已經開門迎敵。
將軍府內。
呂佈擺酒設宴,邀王允登門。
但這回,不談家事,隻談國事。
呂布抬起酒杯,狠狠飲了一口,道:
“如今孫堅已經跟李傕郭汜交手,一旦孫堅獲勝,入主洛陽之後,便會追到長安城來。”
虎牢關外,討董一戰,孫堅出力最多。
王允也輕酌一口,譏諷笑道:
“將軍容老夫說幾句胡話,這些諸侯,個個嘴上說匡扶漢室,心裡卻都儘顯虎狼之相,與其他人相比,孫堅孫文台都算好的了,若不是老夫不敢拿大漢未來去賭,還真想看看他是謀國之賊,還是漢室忠良。”
半月之前,王允等文臣之所以答應遷都。
便是因為那些諸侯,表露出來的野心實在太大。
反倒是他們口口聲聲要討伐的賊子呂布,在掌控了洛陽之後,冇有對皇室和百官,行半點不軌之事。
遷都路上,也儘心儘責保護天子安危。
“想看他是忠良還是反賊,其實很簡單,我這兒都有兩個法子。”
“哦?”王允眼睛一亮:“將軍請說。”
呂布笑著道:“好心還是禍心,剖開看看便知道了。”
“剖心?”
王允喝酒的動作,瞬間僵住。
原來說胡話的不是他,是呂布。
“當然,剖心之事,肯定做不得。”呂布放下酒杯,正色起來:“所以另一個法子,便是傳國玉璽。”
轟!
傳國玉璽四個大字。
宛如晴天霹靂一般,重重劈在王允腦袋上。
他,賭輸了?
纔剛遷都長安,便開始打傳國玉璽的主意。
呂布果然還是冇藏住狼子野心嗎?
這樣的話,他得想辦法暗中接應孫堅,以行驅虎吞狼之計了。
“司徒大人彆多想。”呂布看到了王允的異樣,麵色不改:“那幫諸侯所圖謀的,往大了說,是大漢的天下,往小了說,不過是一枚小小的印章而已,既然他們要搶,不如我們主動扔出去。”
這些話術,是白日裡秦廣教他的。
“扔出去?”王允駭然:“傳國玉璽乃立國之根本,絕對不能如此!”
“司徒大人錯了。”呂布緩緩起身,雙手負後:“大漢立國的根本,不在於一方小小的印璽,而是在於漢室的傳承。”
“天子!纔是國之根本!”
呂布字字鏗鏘,振聾發聵。
王允心中震顫無比。
這他媽的,是呂布能說來的話?
好有道理!
呂布接著道:“而且,我也冇說真要把玉璽給他們。”
這下,王允徹底懵了。
他懂了!
他明白呂布是什麼意思了。
那些諸侯,心存反心,又不敢明著反漢室。
所以,呂布要給他們一個契機。
是忠是反,一試便知。
此時,玉璽的真假已經不重要了。
因為天下百姓,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傳國玉璽長什麼模樣。
眾多諸侯,即便知道,也不會在乎。
他們隻需要“傳國玉璽”這個名頭而已。
好果敢的計謀!
呂布這是真的長腦子了嗎?
不對。
王允馬上否決了這個念頭。
前兩日,蟬兒說過,呂布這些時日的謀劃,基本都出自於秦廣之手。
這計謀,也不會例外。
不過,他感覺此計還不夠完善。
想到此處,王允也不裝了,舉杯向呂布敬道:“此計,恐怕不是將軍一人所想吧?”
“這計謀,其實是我那親兵秦廣一人所想。”
呂布冇有遮掩,先前秦廣告訴過他,王允十分聰明,不可能猜不到謀劃之人是誰。
剛好,他也能藉此由頭,將秦廣謀士的身份,推到檯麵上來。
搭進去一個貂蟬,他總得要賺點什麼不是?
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!”王允不得不感歎貂蟬眼光之毒辣。
呂布笑了笑,拿出一個空杯子,將酒倒滿:“若不是英雄,又怎能配得上貂蟬小姐?”
說罷,他向門外喚了一聲秦廣。
秦廣推門進來,向二人行禮,臉上帶笑。
心裡卻不是很得勁兒。
剛纔在門外,他什麼都聽到了。
呂布看似半點不貪功,實際上心裡冇憋什麼好屁。
說白了他白說了,呂布就是想白嫖。
說起來也奇怪。
呂布平時跟傻逼冇什麼兩樣,一到他這兒,就跟吃了什麼漲智商的飼料似的,秒變愛因斯坦。
“秦廣,按照你的意思,要如何詳細去佈置那玉璽之事?”王允率先開口:“你又該如何分清,諸侯拿了傳國玉璽,是想立地稱王,還是想交還給天子?”
秦廣收起心神,解釋道:“世人皆知,王莽篡漢之時,孝元太後怒摔玉璽,導致玉璽缺了一角,後以金鑲玉。司徒大人和將軍,就仿造一方不帶金的缺角玉璽便可。”
“那玉璽上的鑲金,本是大漢所鑄。”
“屆時,誰私留那仿造玉璽,誰就是反賊,因為他們的心裡……冇有大漢!”
“心中無漢者,自然不會在意大漢所鑄的鑲金!”
這一番話,聽得王允讚歎連連:“以金代漢,此真乃剖心解肺之計!”
原來,呂布說的剖心。
是這麼一個剖心法!
秦廣繼續道:“等假玉璽送到洛陽之後,先告訴李傕郭汜二人,再告知孫堅一聲,此計便成!”
王允聞言一怔。
“李傕郭汜不是大將軍的部將嗎?怎的連他們也要殺?”
秦廣笑道:“他們隻是董卓的部將,暫時依附將軍而已,反心極重,不然也不會入駐洛陽之後馬上縱容手下造成兵患,導致洛陽城裡死傷無數了。”
王允瞬間瞭然,心中更加佩服。
一計殺眾臣,果敢且霸道!
哪裡像是一個少年人能想出來的計謀!
但他更佩服秦廣的地方是,不知何時,呂布的作風和董卓那幫部將,完全不一樣了。
甚至離開洛陽城的時候,還讓人放出話去,以提醒普通百姓逃難。
能讓呂布轉性,秦廣能力之出眾,可見一斑!
“可如此一來,西涼眾部,還有諸侯,不都成敵人了嗎?”王允繼續追問。
小謀謀三月,大謀謀三年。
秦廣確實聰慧非常,但他得確定,這少年郎的謀劃上限,到底有多高。
如果僅此而已的話,他絕不會冒險去向天子求來傳國玉璽。
“青徐二州、冀並二州,還有山西一帶,到處都是我們的助力,敵人多些又如何?”
秦廣開口,王允當真如遭雷擊,心緒狂顫。
他口中的這些助力,都是黃巾餘孽!
此子,竟要謀劃三十……
不!
三百年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