幷州一處軍寨內,
爐火燒得正旺,一個身形極為魁梧雄健的青年將領,身上隻穿著單衣,露出虯結的肌肉,正細細打磨著一桿方天畫戟的戟刃。
一名軍校掀帳進來,不等呂布詢問,就興奮地說起了劉硯的事情。
聽說了劉硯於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,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事蹟,呂布就忍不住心潮澎湃。
“哈哈哈!可惜,某家此時不在雁門,不然倒要會他一會,看看是他的刀快,還是某的戟快!”
“哦?還殺了個狗官?殺得好!有機會,某定要與他痛飲一番!”
“此等人物,合該結交一下,你可打聽到他的去向?”
“聽說是往南邊去了,行蹤不明。”
見這軍校不知道劉硯的去向,呂布有些失望,但也不是很在意。
剛剛打磨好的戟刃閃爍著寒光,呂布握著戟把,向前一揮,“無妨,有此等本事,如何能埋沒?待其名動天下,某自去尋他,較量一番!”
.......
河東郡,
身形肥壯、滿麵虯髯的董卓踞坐在胡床之上,此時的董卓尚未有後來的驕奢淫逸,但已經隱隱有些影子了。
從心腹那裡聽說了雁門郡的事情,董卓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意動,
“沒說過這人,但武力不錯,可惜是漢室宗親!既然殺了官,那是不是能為我所用呢?”
“去,找幾個機靈的到幷州打聽一下!”
.......
安喜縣,
因戰功被封為安喜縣縣尉的劉備,與關羽、張飛一起圍坐在一起。
劉備仔細聽著剛剛從郡城回來的簡雍帶回的大漢各處的訊息,當聽說雁門郡又被胡人侵擾的時候,劉備忍不住嘆息。
又聽到劉硯聚鄉勇,抗胡騎,斬敵酋,劉備不禁握緊了雙拳,眼中也露出了神往與欣賞,忍不住脫口而出,
“真英雄也!”
待聽到劉硯因為縣令奪功就怒而殺之,翩然遠遁的時候,劉備又扼腕嘆息,
“衝動了些.......”
一旁的張飛倒是環眼圓睜,拍案叫道,
“殺得好!那等醃臢狗官,留之何用?這劉硯和大哥一樣是漢室宗親,都是英雄豪傑,真對老張的脾氣!”
關羽輕撫美髯,鳳眼微眯,“確實是個好漢,可惜不知去向,不然定要與其較量一番。”
“二哥,可不隻是要較量一番,俺老張還要和他共飲三百杯!”
劉備輕輕嘆了口氣,“這位劉硯兄弟,有擎天之力,卻無立錐之地;有報國之心,卻罹殺官之罪。這世道.......”
搖了搖頭,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隻是舉起手中的酒碗,
“來,雲長、翼德、憲和,滿飲此杯。敬這位無處可去的英雄。”
.......
洛陽,大將軍府。
入夜時分,府內卻是燈火通明。
大將軍何進的案上擺著一份來自幷州的文書,以及幾份內容大同小異,卻來自不同渠道的密信。
“斬殺檀石槐.......漢室宗親.......殺縣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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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喃喃自語了幾句,就擡頭看向了下首的二人。
這兩人,一人身材矮小,卻頗有威儀,正是曹操;另一人,姿貌威容,氣度雍雅,正是袁紹。
“二位,”
何進將案上文書推了推,聲音洪亮,“幷州來的訊息,還有這幾日市井坊間的傳聞,想必都聽說了吧?這個劉硯,你們怎麼看?”
曹操微微欠身,細長的眼睛裡光芒閃動,率先開口道,
“明公,此事頗為玩味。陣斬鮮卑大人檀石槐,乃不世之功,足可彪炳史冊,震動北疆。然其隨後擅殺朝廷縣令,雖事出有因,畢竟於法難容。
更奇者,功成而不居,罪立而不避,飄然遠去,不知所蹤。此人行事,章法奇特,狠辣果決之餘,又似有所不為,有所必為。兼之為漢室宗親,絕非尋常莽夫可比。”
何進點了點頭,又看向了袁紹,“本初以為如何?”
袁紹神色淡然,輕輕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,語氣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,
“誠如孟德所言,此人之行,矛盾甚矣。
然紹竊以為,無論其功過如何匪夷所思,歸根結底,不過一邊鄙武夫,仗血氣之勇,行犯禁之事。
檀石槐雖梟獍,然諸胡之勢非一人可絕;竇沖縱有罪,亦當由朝廷明正典刑。
劉硯恃力妄為,目無法紀,縱然真是宗室疏屬,亦難逃‘兇桀’之評。
今亡命江湖,喪家之犬耳,縱有幾分勇力,於國家大事何補?於明公偉業何益?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
“且觀其作為,桀驁難馴,恐非居人下之輩。招攬此類人物,猶如馴服野虎,必反受其噬。”
袁紹的話,代表了很大一部分清流高門的看法,但何進卻未必敢全信這些世家子弟。更何況,劉硯漢室宗親的身份,必然會讓那位皇帝陛下有所反應。
“本初所言,自是正理。” 何進緩緩道,話鋒卻是一轉,
“不過,當此多事之秋,正值用人之際。
北疆胡患雖暫息,然涼州羌亂未平,內地黃巾餘孽時有復起。
陛下.......又耽於西園之樂。”
說到陛下,他壓低了些聲音,
“還有宮內那些沒根的東西,氣焰日漸囂張。我等外朝之士,若不多聚攏些豪傑壯士,以備不時,難道坐視權柄旁落嗎?”
接著,他又看向了曹操,“孟德,你素有機變。你以為,此人可否為我所用?”
曹操沉吟片刻,他知道何進心裏麵已經有了主張,應該是看中了劉硯陣斬檀石槐的赫赫武名和可能帶來的聲望,以及漢室宗親那層若有若無的身份。
這層身份用好了,在某些場合或許比純粹的武將更有價值。
至於殺官之罪,在何進這等掌權者眼中,並非不可轉圜,關鍵在於價值是否足夠。
曹操斟酌了一番語句,
“明公,劉硯此人,如璞玉渾金,亦如出鞘利刃。
用得好,可斷頑鐵;用不好,亦能傷己。
其長處在於勇悍絕倫,能臨危聚眾,於絕境中創奇功,此非常人所能及。
且其不戀棧權位,事了拂衣,頗有古任俠之風,或重義氣、輕生死,此或可為我等所持。”
曹操繼續分析,條理清晰,
“然其短處亦顯,一則,其性如烈火,睚眥必報,竇沖奪功即殺之,可見其忍耐心有限,不易駕馭;
二則,其如今行蹤成謎,天下之大,尋之不易。即便尋到,彼亡命之身,是否願受朝廷........或者說,受明公節製,亦是未知。”
何進聽得認真,問道:“以你之見,該當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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