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嘆之後,曹操大步離開走出大將軍府。
夜風拂麵,帶著一絲絲涼意,卻吹不散他胸中那股鬱結的躁火。
大將軍府門外懸掛的燈籠在風中搖晃,將他離去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街道寂靜,偶有巡夜的兵卒走過。
曹操沒有乘車,也未帶隨從,隻獨自一人,沿著熟悉的街巷向自家府邸走去。
何進那張因權欲而膨脹、因愚蠢而固執的臉,反覆在他腦中閃現。
召董卓、丁原入京?
曹操幾乎能想象到,當西涼鐵騎與幷州狼兵湧入洛陽時,這座帝都將會麵臨著怎樣的命運。那絕非簡單的清君側,而是引狼入室,開門揖盜!
“豎子不足與謀!”
他忍不住低聲又罵了一句,這次的聲音裡除了憤怒,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與預見到災難卻無法阻止的悲涼。
他知道,有些話一旦說出就無法收回,有些決定一旦做出就無法挽回。
何進已經將他與宦官餘孽聯絡在一起,甚至提及了他的出身,這份猜忌與羞辱,意味著他曹操在何進掌控的朝堂中,恐怕再難有施展空間,甚至可能會有危險。
他必須早做打算。
回到府邸,曹操沒有驚動太多人,隻吩咐心腹在書房外守著,不許任何人打擾。
他屏退侍從,獨自一人待在書房內。
燈下,他獨坐良久。
案上攤開一張素白絹帛,墨已研好,筆擱在旁,他卻遲遲未動筆。
他在整理思緒,也在斟酌措辭。這封信,既是提醒,也是試探,或許還隱含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瞭的期待。
終於,他提筆,蘸飽濃墨。筆尖懸在絹帛上方片刻,隨即落下,
“墨舟兄台鑒:
自兄別後,操聞河北募兵事宜,心中不慎歡喜。
然洛陽風雲突變,先帝駕崩,幼君繼位,權柄盡操於外戚之手。大將軍何進,誌大才疏,剛愎自用,為誅宦官,竟拒忠言,欲行險招。
弟曾進言,宦官之禍在製度,在君側,宜緩圖不宜驟除,更不可輕動外兵,尤忌召引邊鎮虎狼。
弟本欲薦兄,以兄漢室宗親、先帝信臣、忠勇貞石之身,率精兵入衛,名正言順,可安社稷。
惜乎!何進此豎子,記恨前嫌,忌憚兄威,反以兄為患,斷然否決!”
寫到這裡,曹操筆鋒一頓,似在壓抑心中翻騰的怒火,墨點滴落,在絹上暈開一小團汙跡。他深吸一口氣,繼續寫道,
“其人不聽良言,一意孤行,已發密詔,星夜召涼州董卓、幷州丁原二鎮邊兵入京!
卓,豺狼也,久蓄異誌;原,亦非善類,擁兵自恃。此二人率虎狼之師入京,名為清君側,實則為禍之端。京師本已暗流洶湧,再添此二股強兵,猶如沸鼎投薪,大亂不遠矣!
嗚呼!操本欲薦兄以為國柱石,惜乎豎子不聽良言,反召虎狼!
弟觀今日之勢,如見大廈將傾,狂瀾既倒,心中悲憤,難以言表。
兄台遠在邊鎮,手握強兵,更兼先帝信重,假節北疆,當此劇變之秋,安危所繫,非止一身。望兄早察局勢,綢繆於未然,整軍備武,靜觀其變。
京師若亂,天下震動,幷州乃四戰之地,兄身處要衝,尤需慎之,重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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