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,大將軍府。
正堂內燈火通明,何進高踞主位,麵色因連日來的忙碌與興奮而泛著紅光。
他身著紫色朝服,頭戴武弁,手中把玩著一枚玉如意,目光掃過下首一眾僚屬。
少帝劉辯已在嘉德殿前倉促繼位,年號光熹。
何太後臨朝稱製,大將軍何進錄尚書事,總攬軍政大權。
一夜之間,何氏外戚的權勢達到了頂峰。
然而,何進心中仍有一根刺,如鯁在喉。
宮中的宦官,尤其是以張讓、趙忠為首的十常侍。這些人侍奉先帝多年,盤根錯節,耳目眾多,更與何太後有舊。不將他們連根拔起,何進始終覺得這權位坐得不穩,夜裡也難以安眠。
還好,深受何進重用的袁紹為其分憂,提出了一個點子。那就是召外兵入京,給太後施壓,迫使她答應誅殺宦官。
於是,一場內部會議在大將軍府開始了。
“諸公,”
何進放下玉如意,聲音洪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
“宦官之禍,流毒數十年。先帝在時,彼等諂媚惑主,賣官鬻爵,禍亂朝綱。今新君繼位,正本清源,此等奸佞,斷不可留!本將軍意已決,當盡誅閹宦,掃清宮闈,以正視聽,以安天下!”
話音落下,堂中一片寂靜。
多數幕僚、屬吏紛紛附和,稱頌大將軍英明。誅殺宦官,清流士人期盼已久,亦是新朝立威最快的手段。
唯有一人,眉頭緊鎖,出列抱拳道,
“大將軍,操有一言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何進看去,見是典軍校尉曹操。
他知曹操頗有膽識,在洛陽也有些名聲,便道,
“孟德但說無妨。”
曹操直起身,目光沉靜,
“宦官之禍,其根源在於製度,在於君主近侍之權失控。若以雷霆手段盡誅,固然快意,然宮中驟失數千內侍,諸事運轉必生滯礙。
更甚者,十常侍等久居宮禁,黨羽遍佈,若逼之過急,恐其狗急跳牆,挾持太後、天子,或緊閉宮門,負隅頑抗。屆時宮禁流血,驚動聖駕,反失朝廷體統,更易引發不可測之變亂。”
他頓了頓,雖見何進麵色不豫,但仍繼續道,
“操以為,當下之策,當以穩為上。可先明詔列舉宦官罪狀,奪其權柄,分其黨羽,逐出要害之所。對首惡如張讓、趙忠等,可收監問罪,昭示天下。其餘附從,可視情節輕重,或流或貶,徐徐圖之。如此,既可去其害,又不至令宮禁動蕩,朝野不安。”
何進聽著,臉上多了幾分不耐與陰鬱。
曹操這番話,道理他並非不懂,但他要的不是徐徐圖之,而是立竿見影的威懾,是徹底清除潛在威脅的快刀。
他需要一場足夠血腥、足夠震撼的清洗,來奠定他何大將軍無可動搖的權威。
“孟德所言,太過持重。”
何進淡淡道,
“閹宦之害,如附骨之疽,非刮骨不足以療毒。當此新舊交替之際,正宜以猛葯去痾,方能震懾宵小,使天下知朝廷法度之嚴。些許動蕩,在所難免。”
曹操心中暗嘆,知何進殺心已定,再勸無意。
但他還是忍不住,提出了另一個或許更穩妥的方案,
“若大將軍必欲借外力以固威權,震懾不臣,操倒有一人選,或比盡誅宦官更為穩妥。”
“哦?何人?”何進挑眉。
“騎都尉、領雁門太守,劉硯,劉墨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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