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硯沒有立即回答荀攸的詢問。
他起身,走到窗前,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,又轉身看向荀攸。
“公達既然夤夜來訪,直言尋主,當知我非甘於偏安一隅、老死邊郡之人。”
一邊說著,劉硯的臉上出現了幾分不甘與憤慨,
“我乃孝景皇帝之後,長沙定王苗裔,漢室宗親。此生既逢此世,見胡虜肆虐於外,奸佞橫行於內,天子蒙塵,百姓倒懸,豈能坐視?”
他說著說著,語氣漸漸激昂,目光直直看著荀攸,
“昔高祖提三尺劍,斬白蛇起義,誅暴秦,滅強楚,開四百年基業。
後王莽篡漢,天下板蕩,光武皇帝起於南陽,收銅馬,定河北,克長安,復漢祚,此謂中興。
今漢室雖衰,天命未改。
硯不才,願效先祖遺烈,內掃奸佞,外靖胡塵,扶社稷於將傾,拯黎民於水火。
此誌,可稱三興漢室。公達以為,此誌可乎?”
荀攸靜靜聽著,臉上並無太多波瀾,但眼中光芒漸盛。
三興漢室!
這四個字分量極重,直指劉漢國運的第三次振興,劉硯的野心、抱負、格局,盡在其中。
“都尉之誌,如日月昭昭,攸欽佩。”
荀攸拱手,
“然誌大需力強,謀遠需步穩。都尉欲行此非常之事,攸敢問,憑何?”
“願聞其詳。”
劉硯走回案後坐下,伸手示意荀攸也坐。
見劉硯沒有提及將來的打算,而是詢問自己,荀攸知道未來主公的考驗來了。
荀攸並未就坐,而是立於案前,目光沉靜,
“都尉所長有五。其一,勇力絕倫,能於萬軍中斬將奪旗,此乃凝聚軍心、震懾敵膽之基;
其二,治軍有方,麾下騎兵悍勇,步卒嚴整,已具強軍雛形;
其三,宗親身份,得陛下親口賜號漢室貞石,更賜光武玄烏甲,於大義名分有先天之利;
其四,北疆之功,天下皆知,聲望已起;
其五.......”
他略一停頓,
“天命所歸之象。靈石、神兵、赤兔,種種異兆,雖屬虛渺,然人心樂此,可資利用。”
劉硯點頭,不置可否,
“既有所長,必有所短。敢問吾所短為何?”
“所短亦有三。”
荀攸語速稍快,
“其一,根基淺薄。起於白身,驟登高位,雁門新附,民未歸心,士未盡附。看似有兵數千,實無穩固後方,錢糧仰賴朝廷撥付及戰場繳獲,難以持久;
其二,朝中無援。陛下雖賞識,然聖體欠安,未來難料。大將軍何進對都尉已生嫌隙,司徒袁紹等清流矜持觀望,十常侍之流不過利益之交。都尉在洛陽,如立危牆之下;
其三,”
他看向劉硯年輕帥氣的麵容,
“年歲尚輕,閱歷或淺。洛陽此次應對雖可圈可點,然天下之大,人心之詭,政爭之險,非邊地戰陣可比。”
這番話,將劉硯的優勢、劣勢剖析得明明白白,尤其點出了根基淺薄和朝中無援兩大要害,以及劉硯如今身處洛陽的緊迫現狀。
劉硯心中忍不住稱讚荀攸不愧是能青史留名的謀士,嘴上也忍不住繼續開口問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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