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時三刻,刺史府正廳。
廳內燈火通明,十六盞青銅連枝燈將整個廳堂照得如同白晝。
兩側各設八張長案,按主次排列。
正中上首是丁原的席位,略低處設一副案,是給劉硯準備的客座。其餘諸人分坐兩側,文左武右。
劉硯在府中僕役引導下步入正廳時,廳內已坐了二十餘人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深色常服,未著甲冑,隻腰間懸著一柄普通環首刀。張遼跟在他身後半步,按刀隨行,卻在廳門處被兩名甲士客氣地攔下。
“見過大人,親衛另有宴處,不得入正廳。”
張遼正要離去,劉硯卻一把拉住了他,
“此非親衛,乃吾兄弟也!”
那兩名甲士的臉上略帶遲疑,正要說些什麼,剛好呂布也在此時入席。
“墨舟在此作甚,還不快快入席!”
呂布用略帶著戰意的眼神看了劉硯幾眼,就熱情地拉著他和張遼進入了正廳。
門外的兩名甲士互相看了看對方,
“你為什麼不攔?”
“你不也沒有攔?”
“我不傻!”
“我也不傻!”
呂布拉著劉硯和張遼進入正廳之後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。有審視,有好奇,有不屑,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。
丁原坐在上首,見劉硯進來,抬手指向右手邊首位的席位,
“劉義士來了,請入座。”
“謝使君。”
劉硯拱手,走到那席位後,並未立刻坐下,而是先對廳內眾人環施一禮。
動作從容,不卑不亢。
張遼也沒有就坐,而是站在了劉硯的身後。
丁原笑了笑,“這位壯士是何人?”
“此乃吾弟張遼,張文遠,有萬夫不當之勇!”
劉硯的話,並未引起丁原的注意。他又笑了笑,“既是勇士,賜座。”
“謝使君。”
劉硯和張遼坐下後,丁原又熱情地逐一介紹席上文武與本地世家,
“王公你已經認識了,這位是別駕郭縕,這位是治中從事.......”
文官席這邊,多是幷州州府僚屬。劉硯注意到王允坐在文官第一位,正對他微微頷首。
而武將席那邊,呂布坐在首位,其後是魏續、宋憲、侯成等幾張陌生麵孔,個個目光如刀。
介紹完畢,丁原舉杯,
“今日設宴,一為劉義士接風洗塵,二為慶賀北疆大捷。
諸君,滿飲此杯。”
眾人舉杯,劉硯隻沾了沾唇,張遼倒是一飲而盡。
酒過一巡,廳內氣氛稍活絡些。
丁原放下酒杯,看向劉硯,
“墨舟連日征戰,辛苦了。不知如今麾下將士,傷亡撫恤可都安置妥當了?”
劉硯放下酒杯,
“勞使君掛心。陣亡將士已收殮,重傷者暫安置於村落,輕傷者大多無礙。繳獲物資,半數用於撫恤安頓,半數充作軍資。”
“哦?”
文官席中,一位留著山羊須的中年文士忽然開口,
“嗬,在下雁門郡功曹史孫資,有一事不解。劉義士所言繳獲物資,乃自胡虜處奪得。然胡虜所劫,本為我幷州百姓之物。劉義士以之撫恤自家部曲,是否.......略有不當?”
這話問得刁鑽。若答是,則坐實與民爭利;若答否,則麾下將士必有怨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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