繳獲的糧車、牲畜、俘虜,匯成了一條緩慢蠕動的長龍,在幷州北部冬日的曠野上艱難前行。
隊伍雖然有些臃腫,但士氣卻空前高漲。
隊伍裡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。
馬背褡褳裡塞滿了肉乾,車上堆滿了糧袋,腰間掛著新繳的、尚帶胡腥味的彎刀。
對這支剛剛脫離飢餓威脅的隊伍而言,這些實實在在的物資,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更能凝聚人心。
劉硯依舊騎著那匹白馬上,行在隊伍中段。
他沒有參與士兵們興奮的談論,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被解救的百姓身上。
衣衫襤褸的婦孺蜷縮在糧車角落,目光獃滯,偶爾與劉硯視線相觸,便迅速驚恐地低下頭。
幾個僥倖存活、自願加入的青壯,臉上混合著仇恨與一種豁出去的狠勁,緊握著剛發到手裡的簡陋武器,像護崽的狼一樣警惕著四周。
“主公,”
張遼從隊尾策馬趕上,低聲道,
“清點完畢。糧秣足夠全軍食用一月有餘,鹽鐵、布匹也不少。戰馬新增一千二百餘匹,已分與騎兵,現一人雙馬尚有富餘。
繳獲弓弩三百餘副,箭矢過萬。解救百姓一千三百餘人,其中青壯二百餘,已單獨編列,由王屯暫時管帶。”
“嗯。”
劉硯應了一聲,目光繼續投向北方,“陳老卒的哨探撒出去了嗎?”
“撒出去了。按主公吩咐,往東北、正北、西北三個方向都派了精銳遊騎。”
張遼頓了頓,“咱們動靜這麼大,胡人主力那邊,恐怕瞞不住。”
“就沒想瞞過。”
劉硯語氣平淡,
“吃了這麼大虧,他們若還無動於衷,那這休屠各胡也不配縱橫西河、逼死張懿了。我要的,就是他們動。”
張遼眼神一凜:“主公是想.......”
“以戰養戰,不能隻撿軟柿子。”
劉硯摩挲著冰涼的刀柄,
“打掉他們的輜重隊,隻是開胃小菜。要想真正站穩腳跟,讓幷州那些觀望的豪強、讓洛陽那些琢磨著如何用我的人看清楚分量,就得碰一碰他們的主力。
至少,要讓他們不敢再小覷我們。”
他回頭看了看蜿蜒的隊伍,聲音壓得更低,
“文遠,傳令下去,全軍加速,日落前必須趕到六十裡外的黑風嶺。
那裡地勢險要,可暫作依託。
讓二麻子督促輔兵,加快速度,老弱婦孺實在走不動的,用繳獲的馬車載上。
告訴兄弟們,胡人的報復,隨時會來。想保住到手的東西,腿腳就得比胡人的馬刀更快!”
“是!”
張遼肅然,撥馬向後傳令。
很快,原本還有些鬆散的隊伍為之一緊,速度明顯加快,如同一隻受驚的巨獸,朝著北方的山嶺悶頭衝去。
..........
休屠各胡主力大營,牛皮大帳內,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雪前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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