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人大軍退去後,躲避在外的村民們都在劉硯召集的鄉勇們的保護下又回到了村子裡。
但,如今的村子看似與往日無異,細看之下,卻似乎更添了幾分斑駁。
村口老槐樹下閑聊的老人們變少了,不少老人都無法承受奔波而過世了。
看著村子裡掛孝的人家,劉硯想起當初跟著自己出去的三十七人,最後隻剩下了七人,他就有些躊躇。
劉硯一行人的出現,尤其是那明顯經歷過慘烈廝殺、人人帶傷卻眼神精悍的氣質,以及那些不屬於本村的陌生麵孔,立刻打破了村子表麵的平靜。
孩童們躲在門後探頭探腦,婦人們停下手中的活計,目光驚疑不定。
很快,村裡的長者、青壯,都被驚動,聚集到了村中那處在平時用來議事、曬穀的打穀場。
“是硯哥兒!硯哥兒回來了!”
“還有文遠!陳叔!二麻子.......老天爺,咋都成這樣了?”
“那些人是.......”
“我家二狗子怎麼沒有回來?”
“我家狗蛋也沒有回來?狗蛋他不會是.......”
“不講,不講!”
議論聲低低響起,所有目光慢慢都聚焦在了劉硯的身上。
他比離家時更黑瘦了些,下巴冒出些青茬,唯有那雙眼睛,亮得驚人,也沉得駭人,血與火的歷練,讓他肉眼可見的成熟了許多。
張遼等人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,如同堅實的影子。
劉硯沒有下馬,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或半熟悉的麵孔,這裡有看著他長大的叔伯,有一同玩耍長大的夥伴,有慈祥的嬸娘.......
他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。
他知道,有些話必須說,有些選擇,必須由這些最親的人來做。
“鄉親們,” 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,帶著長途跋涉的沙啞,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
“我,劉硯,回來了。從涼城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,看到許多人眼中露出關切與詢問。
涼城大戰的訊息,或許已有零星傳聞至此,但詳情必然模糊。
“我與文遠、二麻子,還有村裡跟去的幾十位兄弟,成功在隘口拖延了胡人大軍數日,接著我們又去了涼城。”
他的語速平穩,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,
“箭射光了,滾木擂石用盡了,人,也快死光了。最後,我和文遠他們一起衝出去,殺了檀石槐。”
張遼臉色有些紅,“不,我可沒有什麼功勞!”
人群瞬間嘩然!斬殺檀石槐?那個讓幷州、幽州年年防秋、歲歲警報的鮮卑大人?那個曾經拒絕過陛下和親的檀石槐?
竟然死在了硯哥兒手裡!
先是震驚、難以置信,接著就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!
“好!殺得好!”
“硯哥兒威武!”
“給咱村,給咱們長臉了!”
歡呼聲中,幾位跟隨劉硯出征、如今隻剩孤身回來的漢子,忍不住紅了眼眶,與迎上來的家人緊緊抱住,哭聲與笑聲混在了一起。
劉硯抬手,壓下聲浪。
穀場重新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他,等待英雄講述更多的傳奇故事。
然而,劉硯接下來的話,卻讓所有人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。
“我劉硯,對不起鄉親們!當初跟著我一起出去的三十七人,我隻帶回了七人!”
劉硯的聲音中帶著愧疚,翻身下馬,低頭鞠躬。
“二狗子真的死了!”
“嗚嗚!我就知道狗蛋沒有回來,就是.......”
“硯哥兒,不必如此,要不是你,我們可能全都要死了!”
一個老婦人眼眶通紅,忍不住哭泣,卻還是上前扶起了劉硯。
“還有,涼城縣令竇沖,之前胡人來時,他捲了庫藏先跑了。胡人退了,他回來了。還要搶這斬首之功,要奪檀石槐的頭顱,去給他自己領賞陞官。”
劉硯抬起頭繼續說道,語氣裡透出森森寒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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