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蒙先帝信重,賜虎符,假節北疆。”
劉硯緩緩道,留意著蔡邕神色,
“然先帝駕崩倉促,於虎符之用,未及詳囑。聞蔡公昔日常伴先帝左右,可知此符.......可有其他關聯,或需注意之處?”
席間一靜。眾人皆看向蔡邕。
蔡邕心中疑惑更甚,但表麵上神色不變,慢慢放下酒盞,沉吟片刻,方道,
“先帝賜符,乃寄厚望於使君,托以北疆安危。符者,信也,兵之憑也。使君既受符節,當思先帝託付之重,行忠義之事,保境安民,則符之用意自在其中。至於其他.......”
他頓了頓,“老夫一介書生,久疏朝政,實不知其詳。”
劉硯當然知道蔡邕大概率連虎符的存在都不知道,由頭出口也不再追問,轉而道,
“蔡公所言甚是。本官必不負先帝之託。隻是.......”
他看了一眼蔡琰,
“聞蔡公愛女新遭變故,令人扼腕。蔡公與孟德兄皆為本官敬重之人,若有所需,本官力所能及,必不推辭。”
蔡琰的身體微微一顫,仍垂眸不語。
蔡邕嘆了口氣,
“有勞使君關切。小女命薄,此乃天意。老夫已決意,待此間事了,便帶小女返回陳留故裡,閉門著書,了此殘生。”
衛覬忙道,
“伯喈公何出此言?公之大才,正當為朝廷效力。且昭姬賢侄女年紀尚輕,來日方長。”
聽到衛覬嘴上說著好話,卻既不挽留,還當眾道出了女兒的小字,蔡邕搖了搖頭,不再多言。
劉硯的目光在衛覬臉上停留一瞬,又轉向強作平靜的蔡邕,最後掠過蔡琰微微發白的側臉。
衛覬那聲“昭姬”叫得親熱,卻在這大庭廣眾、新喪未久的宴席上,著實失禮,更透著一股將蔡家父女視為可隨意談論之物的輕慢。
他心念微轉,放下酒杯,對蔡邕正色道,
“蔡公欲歸陳留著書,本是雅事。然陳留路遠,中原動蕩,恐不太平。蔡公年事已高,另昭姬.......”
他微微一頓,似不小心說出了蔡琰小字,語氣變得愈發鄭重,
“女公子新遭變故,心神損耗,恐不宜長途跋涉,更不宜再陷於紛擾之地。”
話音一落,席間眾人皆可聞。
衛覬臉上的笑容微僵,他不明白,劉硯與蔡邕幾乎沒有任何交集,為何會如此?他難道不怕得罪衛氏嗎?
劉硯纔不會理會衛覬,他繼續道,
“幷州雖處邊陲,經些戰亂,然雁門郡經本官數年經營,民生漸復,學堂、書館亦有設立。
本官此番回州,首要便在平靖地方,勸課農桑,興教化,正需蔡公這般海內大儒指點教化,以正邊地學風。
且幷州地闊人稀,民風雖悍,然貴質樸,少虛禮,無中原繁華之地那般人事紛擾,於靜心著書、修身養性,未必不如陳留。”
他看向蔡邕,目光誠懇,
“蔡公若不棄,本官願於晉陽擇一清凈院落,供蔡公與女公子安居。蔡公學問,正當用於教化邊民,使胡漢知禮,此功不下於著書立說。且.......”
他略一沉吟,“孟德兄與本官乃知己,他曾言,若知蔡公與女公子有需,必傾力相助。本官既受託在先,又敬蔡公為人,自當效勞。不知蔡公意下如何?”
劉硯這番話,明是邀請,實則暗藏機鋒。
不僅暗戳戳說衛氏未能體恤蔡琰新寡,仍需她出席宴席,麵對眾人。
還抬出了曹操,既顯與蔡邕關係匪淺,也表明此邀並非一時興起,而是早有淵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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