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濟差點就氣笑了。
自己在這裡的任務就是偷偷找機會襲擊劉硯,自己都還沒有追上劉硯的隊伍,劉硯手下的大將倒是潛入到自己營地裡來了!
綉兒,還真是自己的好大侄兒啊!
張濟忽然想起,在洛陽時,似乎聽人提過一嘴,說張綉曾與劉硯部將趙雲私下會麵,敘什麼同門之誼。
當時他隻當是年輕人結交朋友,未在意。如今看來.......
“人在何處?”張濟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還在東北角,被二十幾個弟兄遠遠圍著。”
“帶他過來。不,請他去我的營帳。”
張濟改了措辭,“客氣些。其餘人,退開五十步,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中軍帳。對了,去見賈先生也請來。”
“是!”
一刻鐘後,中軍帳內。
張濟端坐在主位,手按刀柄。
張綉站在他身側,神色忐忑。
賈詡匆匆步入,對張濟拱手一禮,目光掃過帳內情形,心中已然有數。
片刻,帳簾掀起,趙雲走入。
入帳後,他對張濟抱拳一禮,
“常山趙子龍,見過張將軍。攪擾貴軍,實非得已,望將軍海涵。”
態度不卑不亢,既無潛入被擒的狼狽,也無興師問罪的倨傲。當然,若不是顧忌張綉和賈詡,趙雲自信自己絕對可以從容離去。
張濟打量著他。
此人年歲與張綉相仿,麵容俊朗,目光沉靜,確有一派名將氣度。難怪能在北邙山救駕時,與西涼兵對峙不落下風。
“趙子龍,”
張濟緩緩開口,“劉幷州麾下驍將,救駕功臣。不知駕臨我這簡陋營地,所為何事?又為何.......傷我士卒?”
最後一句,語氣轉冷。
趙雲坦然道,
“潛入貴營,是為尋人。傷及貴部弟兄,是雲莽撞,願向將軍賠罪,並承擔湯藥撫恤。然事發突然,貴部弟兄圍捕甚急,雲為自保,不得已出手製住幾人,皆未傷其性命。至於那位樵夫打扮的弟兄........”
他看了一眼張綉,
“乃雲同行親衛,奉命在外接應。被貴部發現後,他未亮明身份,是恐暴露雲之行蹤,壞了大事。衝突之中,互有損傷,實非本意。”
張濟不置可否,轉而問道,“尋人?尋誰?”
“尋賈文和先生,與張綉師兄。”
趙雲目光轉向賈詡與張綉,
“奉吾主劉幷州之命,特來拜會,有要事相商。”
帳內安靜了一瞬。
張濟的一根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擊。
劉硯派人來招攬賈詡和張綉。賈詡智謀出眾,張綉勇武,劉硯伸出橄欖枝,不算奇怪。隻是,為何居然沒有招攬自己的打算?難道是自己不配?
他看向賈詡,
“文和先生,趙將軍是來尋你的?”
賈詡拱手,神色平靜,
“回將軍,趙將軍確與詡有過交談。至於所談何事.......”
他頓了頓,“關乎將軍與綉兒之前程,亦關乎這五百弟兄的生死。”
這話說得重,張濟臉色一沉,“文和何出此言?”
賈詡不答,反而看向趙雲,
“趙將軍,既已至此,不如開門見山。當著張將軍的麵,將劉幷州之意,再說一遍。”
趙雲點了點頭,對張濟正色道,
“張將軍,吾主劉幷州,知將軍乃西涼宿將,素有威名。然屈身董卓麾下,屢受排擠。董卓跋扈,殘暴不仁,天下共憤。其勢雖盛,然如烈火烹油,難以久長。將軍乃明智之人,當知良禽擇木而棲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,
“吾主漢室宗親,先帝親賜貞石之名,更兼救駕安宮之大功,深得太後信重。今奉詔為幷州牧,總攬幷州軍政,正欲招攬四方英傑,共扶社稷,保境安民。將軍若願棄暗投明,率部來歸,吾主必倒履相迎,委以重任。將軍麾下五百兒郎,亦可免於淪為董卓禍亂天下之爪牙,而得堂堂正正建功立業之機。此乃為將軍計,亦為這五百弟兄計。”
張濟沉默。
趙雲所言,句句戳中他心中隱憂。
在張濟的記憶中,董卓少時就以豪俠聞名,亦曾領兵大破胡人。其武藝更是精湛,不僅力大無雙,且擅長佩戴兩副箭囊,騎馬飛馳時左右射擊。
隻是,如今的董卓不僅沉迷享樂,還愈發驕橫,對麾下將領也多有猜忌。
李傕、郭汜等嫡係步步高昇,而他這等非嫡係部將,漸被邊緣。
此次追擊劉硯,牛輔為主將,卻讓他這個副將領五百兵打頭陣,明擺著是讓他當炮灰,試探劉硯虛實。
若勝,功勞是牛輔的;若敗,他張濟便是替罪羊。
更讓他心寒的是董卓的為人。
殺丁原,納呂布,以金錢誘子殺父,視忠義如無物。其麾下西涼兵更是沒少劫掠百姓。如此軍紀敗壞,長此以往,必遭反噬。
反之,除好色之名外,劉硯名聲極佳,漢室宗親的身份更是天然優勢。
此人能在短時間內崛起,絕非僥倖。觀其用兵、用人,皆有章法。更重要的是,劉硯在幷州,遠離洛陽這是非之地,或許真能有一番作為。
但,董卓對自己有提拔大恩,若是僅僅因為其為人變得跋扈些就背叛,豈不受世人恥笑?
此時還不知道董卓馬上就要禍亂朝綱的張濟,終究還是下不了倒戈的決心。
不過,他倒是也不反對侄兒張綉以後跟著劉硯。
思慮了一番,張濟鬆開了手中的刀柄,終於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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