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散，劉硯回到南宮軍營，立即秘密會見了曹操。
“孟德兄，今日袁本初宴上之言，你也聽到了。”
劉硯開門見山，“雁門之事，恐與袁家脫不了乾係。他欲逼我離京。”
曹操點頭，神色凝重，
“袁本初忌憚你久矣。借雁門之亂，逼你離開，一來可去一潛在對手，二來可讓你與董卓死磕，他坐收漁利。倒是好算計。”
劉硯聽到曹操話語中沒有絲毫對雁門無辜百姓的憐惜，也沒有對勾結胡人的憤怒，隻在意袁紹算計中的權謀。
這一次，劉硯是真正明白了些什麼。
按下心中的想法，劉硯繼續開口，
“所以，我需要與袁本初做一筆交易。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離開洛陽、返回幷州平亂的身份。否則，擅自離京，便是大罪。孟德兄，可否為我居中聯絡？”
曹操沉吟片刻，道，“墨舟欲以何條件交換？”
“我離開洛陽，不再介入他與董卓之爭。作為交換，他需助我獲得幷州牧之職，總攬幷州軍政，使我回師平亂名正言順。此外，”
劉硯聲音轉冷，
“我要確保雁門我的家眷、部屬絕對安全。竇氏，以及所有參與此次叛亂之人，必須交由我全權處置。袁家在幷州的勢力，需暫時退讓，至少，不得阻我平亂。”
曹操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
“幷州牧.......胃口不小。然眼下局勢，袁本初急需你去製衡董卓，或至少讓你離開，不礙他事。此條件，他或可答應。隻是，袁家樹大根深，恐不會輕易讓出所有利益。”
“那就看他有多想讓我走了。”劉硯冷笑。
當夜，在曹操的暗中安排下，劉硯與袁紹於城中一處隱秘宅邸會麵。隻有他二人與曹操在場。
沒有寒暄，劉硯直接道，
“本初公，明人不說暗話。京師是非之地，非吾所願久留。雁門根基有失，吾必歸。本初公欲吾離京，以專力應對董卓，可也。然吾需名分，以安幷州，平地方之亂。”
袁紹撫須，眼中帶著審視，“墨舟想要何名分？”
“幷州牧，假節，總攬幷州軍政。”劉硯一字一頓。
袁紹瞳孔微縮，隨即笑道，
“墨舟好大口氣。幷州牧.......豈是易與？丁原新喪，呂布投卓，幷州局勢混亂，朝廷正需重臣鎮撫。然墨舟資歷.......”
“吾乃漢室宗親，先帝親賜貞石，假節北疆，更有救駕安宮之大功。”
劉硯打斷他，
“更兼手握先帝所賜虎符，有募兵靖難之權。論身份、論功績、論法理，吾不夠資格，誰夠？莫非本初公認為，幷州該交由董卓，或那弒主求榮的呂布不成？”
袁紹不語。
劉硯所言，確是事實。
更重要的是，劉硯離開洛陽，對他袁紹利大於弊。
一個幷州牧，換來洛陽少一個強敵，還能讓劉硯去幷州與地方豪強、乃至於董卓勢力爭鬥，消耗其實力，這買賣劃算。
“墨舟家眷部屬之安全.......”袁紹緩緩道。
“竇氏及其黨羽，必須交由我全權處置。參與叛亂的胡人，一個不留。”
劉硯語氣斬釘截鐵，
“此外，我要知道，此番都有誰在背後伸手。本初公在幷州的佈置.......想必不少。為免誤會，傷了和氣，不妨明示。硯在此承諾，隻要袁家的勢力不阻我平亂，不行陰詭之事，硯在幷州一日，便與袁家相安一日。”
袁紹沉吟良久。
雁門竇氏本就是棋子，棄了不可惜。幷州其他一些安排，暫時讓一讓，也未嘗不可。
隻要劉硯離開洛陽，去幷州那個四戰之地，未來是生是死，是盛是衰，還未可知。眼下，打發走這個礙眼的人，集中精力對付董卓，纔是首要。
待袁家掌握了大漢，區區一個幷州牧，翻手可滅！
“好！”
袁紹終於點頭，臉上也露出了虛假的笑容，
“墨舟快人快語。紹亦不忍見忠良家園蒙難。幷州牧之事，紹必全力周旋，請太後陛下下詔。竇氏等叛逆，自當由墨舟這個幷州牧處置。至於袁家在幷州的些許產業、人情.......紹可修書幾封，讓他們儘力配合墨舟平亂，絕不敢有絲毫掣肘。墨舟家眷，紹以袁氏之名擔保，必安然無恙！”
“如此，多謝本初公！”劉硯拱手，臉上也擠出笑容。
走出宅邸，夜風冰冷。
劉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沉靜，隻有眼底深處，燃燒著壓抑的怒火與恥辱。
被迫交易，被人算計根基，還要感恩戴德地接受對方“賜予”的官職.......這份恥辱，他記下了。
袁本初，你以為打發我劉硯去幷州，就能安心對付董卓，坐收漁利了嗎？劉硯抬頭，望向漆黑的夜空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。
我劉硯離開後，洛陽會如何？
董卓沒了我的掣肘，袁紹.......你們四世三公的袁家，準備好承受那頭徹底失控的豺狼了嗎？
到時候，不知你袁本初，是會為你袁家滿門的鮮血而痛哭，還是.......會為終於掃清了障礙，可以名正言順地號召天下討董，而暗自竊喜呢？
回到南宮之後，劉硯看著盈盈而來的何盈，心中的怒火暫時平息。
隻是，何太後那裡，劉硯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了。
罷了，罷了！袁本初運作之前，自己還是先去與何太後見一麵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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