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樂宮送來的賞賜中,除了慣常的金銀帛緞、宮中器玩,還多了一人。
那是一名年約十**歲的少女,垂首侍立於賞賜隊伍之末。
她身著淺緋色宮裝,髮髻輕綰,隻簪一支素銀簪,身姿纖細,低眉順目。
當劉硯的目光掠過她時,她似乎有所感應,微微抬了下頭,又迅速低下。就這一瞥之間,劉硯看清了她的容貌。
眉眼間竟與何太後有五六分相似,隻是更為年輕,少了些太後的威儀與滄桑,多了幾分少女的嬌柔與青澀。
劉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他看向引領賞賜隊伍的那名中年宦官,那是何太後的心腹之一。
宦官會意,上前半步,低聲賠笑道,
“君侯,太後念及君侯日夜操勞宮禁防務,身邊乏人細緻照料,特從本家侄女中擇選知書達理、性情溫婉者一人,送來侍奉君侯起居,略盡心意。此乃太後一片體恤之情,還望君侯莫要推辭。”
本家侄女?何太後的本家,那就是何進、何苗那一支。
劉硯腦中瞬間閃過數月前大將軍府宴會上,何進提出聯姻時的麵孔。
當時何進話裡話外,確曾提及有一適齡侄女,品貌俱佳.......莫非就是眼前這位?
他心中念頭急轉。
收下此女,便是坐實了與何氏外戚更深的繫結,也等於向外界宣告,他劉墨舟好色之名非虛,連太後都投其所好,送來美人。
這與他苦心經營的漢室貞石、忠勇邊臣形象頗有扞格。
更麻煩的是,此女身份特殊,是何太後侄女,留在身邊,是助力,亦可能是耳目,甚至是未來某種政治承諾的象徵。
另外,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拒絕聯姻,此女本該是自己的正妻,如今卻連個小妾的名義都沒有了。誰知道此女會不會暗中怨恨自己?
但若不收.......
何太後剛剛表達了深切依賴,轉眼便拒絕其好意,還是以這種近乎賞賜的方式送來的自家侄女,無疑會立刻引起太後的猜忌與不滿。
在董卓重兵虎視、洛陽局勢微妙的當下,失去太後信任,就等於自斷一臂。
電光石火間,劉硯已有了決斷。
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、混合著驚訝與瞭然的神情,對那宦官微微頷首,
“太後厚愛,臣感激涕零。隻是.......”
他看了一眼那少女,語氣轉緩,
“宮中經此大亂,規矩未復,臣又忙於軍務,恐有怠慢。且此女既是太後親眷,千金之軀,豈可屈就?”
宦官笑道,
“君侯過謙了。能侍奉君侯這等國之柱石,是她的福分。太後特意囑咐,此女名盈,自幼養在府中,通曉詩書,性情柔順,絕非驕縱之輩。君侯但且收下,若覺不便,暫且安置便是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再無推脫餘地。
劉硯不再多言,對那少女道,
“既如此,你便暫且留下。我平日多在軍營與南宮處置公務,你.......可居偏殿廂房,無事不必前來。宮中規矩,自有宮人告知於你。”
名為何盈的少女這才盈盈下拜,聲音輕柔如蚊蚋,
“奴婢何盈,謝君侯收留。必謹守本分,不敢有違。”
劉硯擺擺手,命親衛帶何盈及一眾賞賜下去安置。荀攸從側室轉出,看著何盈離去的背影,低聲道,“主公,此女.......”
“何進未嫁的侄女,太後的意思,再明白不過。”
劉硯走回案後坐下,揉了揉眉心,
“收下,不過多一雙筷子,多一處安置。還能安太後的心。至於名聲.......”
他扯了扯嘴角,
“董卓送的歌姬我都收了,再多一個太後賜的本家侄女,也不算多。橫豎這好色的名聲,早就被他們按在頭上了。”
荀攸沉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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