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辯的話音剛落,段珪就尖著嗓子喊道,
“陛……陛下在此!”
張遼、趙雲立即滾鞍下馬,單膝跪地,身後千騎亦齊齊下馬,動作整齊劃一,
“臣等救駕來遲,陛下受驚了!吾主劉都尉聞變,星夜兼程,特遣臣等前來護駕,請陛下移駕!”
態度恭敬,禮儀周全。
李傕、郭汜見狀,隻得也下馬,參差不齊地行禮,
“西涼牧董卓麾下李傕、郭汜,參見陛下!奉.......奉詔前來護駕。” 語氣卻已軟了三分。
沒有看到心心念唸的劉皇叔,劉辯哪裡還說得出話,隻顧發抖。
劉協深吸一口氣,稚嫩的聲音努力保持平穩,
“眾.......眾卿平身。有.......有勞了。”
張遼起身,上前幾步,對少帝與陳留王拱手,
“請陛下、陳留王稍候,末將等已清理道路,可保聖駕安然返回洛陽。”
他說話時,目光銳利地掃過張讓、段珪等宦官,眼神冰冷,毫無掩飾。
張讓心中一寒。他本指望劉硯的人能念及舊情,或利用他們製衡西涼軍,但看張遼、趙雲的神色,對他們這些宦官同樣毫無好感,甚至帶著殺意。
西涼軍虎視眈眈,又恨不能生啖其肉;劉硯的部將也隻是因護駕而暫時容他們待在皇帝身邊.......
前有狼,後有虎,絕路已現。
李傕也注意到了張讓等人,眼中凶光一閃,對張遼道,
“張將軍,閹宦張讓、段珪等,弒殺大將軍,劫持聖駕,罪大惡極!當立即拿下,明正典刑,以慰大將軍在天之靈!”
張遼尚未答話,趙雲已冷然開口,
“陛下與陳留王聖體要緊。如何處置罪宦,需由陛下聖裁,或待返回洛陽,交由有司論處。此刻當以護駕安穩為第一要務。”
他既未答應,也未明確反對,但維護皇帝權威的姿態做得很足,實際上是將問題暫時擱置。
張讓聽著雙方的對話,看著西涼兵那毫不掩飾的殺意,再看看張遼、趙雲冷漠中帶著審視的目光,又回頭望了一眼洛陽方向那未散的煙塵。
所有的算計、掙紮、僥倖,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。
他知道,無論落在哪一方手裡,他恐怕都難逃一死,甚至可能死前還要受盡屈辱。即便是劉硯,難道劉硯真的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救下自己嗎?
他忽然慘笑一聲,踉蹌著向後倒退幾步,嘶聲道,
“陛下!老奴無能,累陛下受苦!先帝!老奴愧對先帝厚恩啊!”
話音未落,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張讓猛地轉身,用盡全身力氣,向著不遠處一道陡峭的山澗奔去,縱身一躍!
“張公!”
段珪、畢嵐等宦官失聲驚呼。
噗通!
水花濺起,旋即被湍急的山澗濁流吞沒。
張讓的身影掙紮了幾下,便消失在了滾滾浪濤之中,再無蹤跡。
山風嗚咽,澗水奔流。
一時間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少帝劉辯獃獃地望著山澗,似乎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。陳留王劉協緊緊抿著嘴唇。段珪、畢嵐等人麵如死灰,癱軟在地。
李傕、郭汜暗罵一聲,卻也無法。張遼、趙雲麵無表情,心中卻都鬆了口氣。
張讓自盡,省去了許多麻煩,尤其免去了是否要立刻誅殺宦官、在皇帝麵前動刀的難題。
“逆宦張讓,畏罪投水,死有餘辜。”
張遼沉聲道,定了性。他隨即轉向李傕、郭汜,
“李將軍,郭將軍,陛下與陳留王受驚疲憊,需即刻啟程返回洛陽。既然同為護駕,不如你我兩軍合兵一處,共同護送聖駕,以確保萬全。至於段珪等人,”
他看了一眼癱軟在一旁的幾個宦官,“暫且看押,押回洛陽交由朝廷發落。如何?”
李傕、郭汜對視,心知此刻無法獨攬救駕之功,對方理由充分,兵力不弱,且佔了名分。強行反對,於己不利。不如先共護,等董卓到了再說。
“便依張司馬。”
李傕抱拳,語氣生硬,連將軍都不叫了。
當下,雙方簡單整隊。
張遼命人找來一輛沿途尋得的破舊農家驢車,稍作鋪整,請少帝與陳留王上車。劉硯所部騎兵在前開路、兩側護衛,西涼兵在後跟隨,將段珪、畢嵐等殘餘宦官用繩索捆了,押在隊中。
一行人馬,朝著洛陽方向,逶迤而行。
驢車上,劉辯蜷縮著,仍在低泣。劉協靠著他,望著前方那麵獵獵作響的漢室貞石大旗,又回頭望了一眼西涼兵猙獰的董字旗,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。
張遼與趙雲並騎行在車駕側前方,警惕地注意著四周,尤其是後方西涼兵的動靜。
“文遠兄,主公錦囊,料事如神啊。”趙雲低聲道。
“然也。”
張遼點頭,目光幽深,
“救駕之功,已佔先手。然此去洛陽,恐方為險地。董卓主力將至,丁使君與主公亦將入城。這護駕之功,未必能安穩落袋。”
“但盡本分!”
趙雲握緊了手中的亮銀槍。
而就在這個時候,董卓主力也接到了尋到陛下的訊息,加速前往了北邙山。
張遼與趙雲派出彙報訊息的部下卻在回到劉硯與丁原的大軍之前,遇到了袁紹等公卿百官們尋找陛下的隊伍。
溫馨提示: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, 避免下次找不到,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
應廣大讀者的要求,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