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我乃項燕之後
劉焉的目光在項羽臉上停留了片刻，忽然開口。
“這位項壯士，不知你與那古之項籍，有何關係？”
話音落下，堂中一時靜了下來。
項恆心頭一跳。
古之項籍，西楚霸王項羽。
劉焉這是……看出了什麼？
他看向劉焉的眼睛，那雙眼睛正盯著項羽的瞳孔，那雙重瞳。
目光深邃，帶著審視，帶著探究，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。
這樣一個身負異相、氣度不凡的人，絕對不可能是尋常百姓。
項羽沉默了一瞬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說有關係？
那是他本人。
說沒關係？
那是違心之言。
“這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一時語塞。
項恆見狀，心念電轉，當即上前一步：“不敢瞞使君。”
他躬身一禮，語氣從容：“其實我叔侄二人，乃是那楚國大將軍項燕之後，硬要說的話，確實與那古之霸王項籍有幾分關係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。
“有幾分關係”，既沒否認，也沒承認，留足了餘地。
但又點明瞭項燕這個招牌，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項羽聞言，目光微微一動，看向項恆。
項燕之後……
這是實話。
他確實是項燕的孫子。
隻是項恆沒說是“後裔”，而是模糊地說了“之後”，這詞兒彈性大得很，可以說孫子，也可以說曾孫、玄孫，甚至七八代後的子孫，都叫“之後”。
他沒說話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認下這個說法。
劉焉聞言，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轉，若有所思。
項燕之後……
楚國名將項燕，天下皆知。
秦滅楚時，項燕率軍抗秦，最後兵敗身死，也算是忠烈之士。
後來項羽起兵反秦，打的旗號就是“楚雖三戶，亡秦必楚”，這“三戶”裡，項家就是頭一份。
說起來，項家在漢朝……
劉邦當年得了天下後，對項氏族人倒也沒趕盡殺絕。
不僅封了幾個項氏後人為侯，還賜姓劉氏。
後來文帝時又讓他們改回項姓，零零散散分佈在各地，多為平民，偶有為官者，也不過是縣令、郡丞之流。
到如今東漢，已經過去四百多年了，誰還記得那些舊賬？
況且項家的敵人是秦，不是漢。
漢朝的政治正確就是“滅秦”，劉邦起兵打的旗號就是討伐暴秦。
從這個角度說，項羽雖然最後兵敗，但他確實是滅秦的頭號功臣。
漢朝的法理上，項羽不是罪人，反而是“義帝”的擁立者，是推翻暴秦的英雄。
隻不過後來和劉邦爭天下，輸了而已。
劉焉心裡有了計較。
“原來是項燕將軍之後。”他點點頭，語氣緩和下來。
“失敬了。”
項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。
果然，在東漢末年，自爆是項燕後裔，不僅不會有事，反而可能是加分項。
為什麼？
因為東漢人極重家世。
劉備一個織席販履的，靠“中山靖王之後”的名頭就能混飯吃。
你說自己是楚國名將之後，那是六國貴族後裔，屬於名門之後，哪怕家道中落，別人也隻會高看你一眼，沒人會治你的罪。
當然，前提是你別當眾喊“反漢復楚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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