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叩。”看來,收徐州的事,得往前挪挪了。”:“明公明斷。”,他這隻偶然扇動翅膀的蛾,已讓曆史的河流提前轉向了另一道岔口。,劉備依著趙塵的意思,給糜家回了信,又讓簡雍厚待來使。,他轉向趙塵,雖未明言,眼神裡的探詢卻明明白白。。,第二步必須緊隨。,手指越過剛剛染上墨跡的“淮浦”,輕輕點在了北麵一處。”接下來,是這裡。”——淮陰。。,憂慮卻掩不住。,與袁術本部七萬人馬彙合,足足八萬之眾。,剔去傷兵,滿打滿算不過五千餘人。。
何況淮陰是袁術經營已久的屯兵重鎮,城堅糧足。
這要怎麼打?
那些灼熱又帶著遲疑的視線,反而讓趙塵脊背挺直了些。
他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“取勝並非妄念。
用兵之要,攻心為上,破城為下。
心戰為上,力戰為下。
淮浦一勝,正是我等可用的利器。”
話音落下,孫乾眼中閃過激賞,喃喃低語:“精辟……非常人之論。”
他暗自懊悔往日兵書讀得少了。
關羽撫著長髯,若有所思。
張飛卻瞪圓了眼,左右看看,忍不住跺了跺腳,粗聲道:“先生!恁多彎彎繞,聽得俺老張腦仁疼!你直說,怎生殺過去便是!”
眾人一陣低笑。
趙塵也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看來,給這些猛將補上謀略這一課,已是迫在眉睫。
劉備一麵笑著按住張飛,一麵望向趙塵,等待下文。
趙塵略整思緒,緩緩道:“淮陰兵多糧廣不假,然袁術性急,其軍心未必穩固。
破之,隻需四步。”
“哪四步?”
劉備追問。
“其一,淮浦已複,此處是陳氏故裡。
陳氏必樂見與我交好。
主公可修書請托,令他們在廣陵各縣城鄉散佈訊息:凡袁軍士卒願降者,陳氏保其安然歸鄉,另有資財相助。
此為先亂其眾誌。
其二,我軍中現有三千餘原袁術部卒。
讓他們各自修書,設法遞與淮陰城中相識的同鄉、舊友,隻言我軍有天命相佑,戰無不勝。
此為再奪其死戰之心。
其三,淮陰城小,驟增八萬人馬,糧草供給必難持久。
其糧秣定從後方壽春、陰陵轉運。
可遣關將軍領一千人馬,陳到領一千人馬,悄循小徑繞過淮陰,於淮河兩岸險要處設伏,專斷其糧道。
補給一斷,軍心自亂。
其四,也是最緊要的一步。
需一員驍勇果決之將,引五百輕騎即可。
趁夜色深沉,突襲袁軍大營。
不必死戰,隻需 ** 呐喊,反覆衝蕩,攪得他天翻地覆,拂曉即退。
次日如法再襲。
如此兩番,袁軍必驚惶疲敝,如驚弓之鳥。
四步齊發,袁軍不戰自潰。
屆時主公再整軍壓上,淮陰可一鼓而定。”
帳中寂靜,唯有燈花偶爾劈啪一響。
眾人皆是一怔,這般劍走偏鋒的謀劃從未有人想過——借鄉音撬開鄉心,用言語蝕穿軍魂,尚未交鋒,袁術那廂便已折損大半氣勢。
劉備的目光落在趙塵身上,那笑意裡藏著某種深意,看得趙塵脊背微微發麻。
“厚德先生實乃天賜之才。”
劉備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不僅能化用諸般戰果,謀略超絕,連陳氏一族到了先生掌中,也成了趁手的兵刃。
備由衷欽服。”
一旁的孫乾抱拳躬身:“先生之能,遠勝在下十倍。”
唯獨張飛撇著嘴,嗓門洪亮:“厚德先生,你可不能偏心哪!二哥有差事,連那陳叔至也領了命,怎就獨獨漏了俺老張?莫不是瞧不上俺這粗人?”
趙塵嘴角輕輕一揚:“張將軍勇冠三軍,豈會無重任?隻是……”
“先生直說便是!”
“這第四步,需一員悍將。”
趙塵放緩了語調,“要能一往無前,絕不後退,見任何變故都不怯陣——但更要緊的是,得令行禁止,收放由心。
將軍可能做到?”
“能!怎會不能!”
張飛挺起胸膛,“這營裡論膽氣,除了二哥,俺稱第二,冇人敢稱第一!”
趙塵忍不住笑出聲:“我的話,重點在‘聽令’二字。
不可莽撞衝陣,要勒得住馬,收得住勢。”
“也能啊!”
“……”
趙塵沉默下來,張飛頓時急了。
“哎,先生你倒是給句話!成不成,爽利些!”
“大哥——”
他扭頭去拽劉備的衣袖,“你替俺說兩句呀!”
劉備無奈,隻得溫言道:“厚德先生,我三弟之勇不必多言,此番可否予他一個機會?”
趙塵本就是要磨一磨張飛的性子。
既然劉備開了口,順水推舟正是時候。
“好。”
他頷首,“那張將軍,此事便托付於你。
揀選營中最健的馬、最精的騎,點足五百人,三日後夜襲。”
一聽差事到手,張飛樂得像個得了糖餅的孩童,手舞足蹈起來。
計議既定,眾人各自散去準備。
劉備的親筆信次日便送到了廣陵郡,交到正與袁術對峙的陳登手中。
陳登展信細讀,眼中驟亮:“此等謀略,不似劉備平素所能想出……看來他帳中,來了高人。”
陳登抵抗袁術本就吃力,廣陵諸縣接連失守,陳氏一族被迫退守海濱。
如今劉備不僅奪回淮浦,更要直指淮陰的袁術主力,他自然要傾力相助。
陳登當即傳令,廣陵郡內所有陳氏族人悉數動員,將訊息悄然散佈出去。
不過數日,流言已滲入袁術軍中各個角落。
兵卒們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袁術麾下士卒多是長途跋涉而來,早已思歸心切。
從軍原就是無奈之選——若有銀錢可領,誰願持戈賣命?於是軍中信口私語間,漸漸多了一個話題:何時能走。
夜色如期漫過營壘。
趙塵立在帳外,鬆解著一日的疲乏。
行軍打仗終究不同於往日閒居,即便劉備將全軍最好的用度都給了他,終究比不得家中安逸,更遑論與記憶裡那個遙遠的時代相比。
腳步聲自身後靠近。
劉備走來,將一件披風輕輕搭在他肩上。
趙塵轉身行禮:“玄德公尋我,可有要事?”
“此刻隻你我二人,不必拘禮。”
劉備溫聲道,“喚我玄德便好。”
“玄德。”
趙塵從善如流。
劉備點了點頭,目光投向遠處沉沉的夜色,似有深意。
“可是備有何處,令先生不稱心?”
“玄德何出此言?”
“若非如此,我軍中軍師之位,為何始終為先生虛懸?”
趙塵微微一怔。
原來劉備一直記掛著他的名分。
他略作思忖,開口道:“玄德,我入軍中不過數日,未有尺寸之功,眾人也未儘信服,豈敢輕居軍師之位?”
“先生過謙了。
以先生之才,莫說軍師,便是拜相封侯亦不為過。”
“玄德謬讚。
不如這般——若我軍能一舉拿下淮陰,我便接下軍師之職,如何?”
劉備眼中泛起喜色:“如此甚好!”
他那神情,彷彿篤定此戰必勝無疑。
趙塵含笑目送劉備離去。
其實他早有歸附之心,隻是關羽尚未心服,此時若掌軍師印信,難免生出齟齬。
不如待關羽真心信服之後,再接手更為穩妥。
僅僅五日,袁術大營便亂象叢生。
起初隻是些零碎耳語在兵卒中流傳,漸漸成了將士們歇晌時的閒談,後來竟演變為暗地裡的密謀。
偏又逢糧道被劉備軍截斷,張飛接連兩夜率數百騎襲營,來如影去如風,營中死傷累累,軍心惶惶不可終日。
成片成片的袁軍士卒,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。
兵士們心知肚明:那些消失的人,定是去了陳氏那裡領了銀錢吃食,頭也不回地奔家鄉去了。
隻有領軍的幾位將軍茫然無措,舉刀砍向逃兵。
可一旦潰逃成了潮勢,幾把刀又如何攔得住。
袁術指著紀靈的腦袋厲聲怒罵:“先是淮浦敗給劉備三千殘兵,如今又讓張飛屢次夜襲得手,士卒逃亡不絕——你這將軍,究竟是怎麼當的?!”
紀靈未能識破趙塵佈下的局,隻是反覆唸叨:“上回不過是劉備走運,某家未曾防備!”
“蠢材!這些日子營中流言,還有那些同鄉書信,分明都是劉備軍的詭計,意在攪亂我軍心——你竟瞧不出麼?”
案幾被拍得震響,“瞧瞧八萬兵馬,還剩多少?”
“回主公,不足三萬了。”
袁術氣得幾乎笑出聲:“到嘴的肥鵝竟能撲翅飛了!”
“主公,俗語說的是煮熟的鴨子……”
袁術狠狠剜了紀靈一眼:“劉備那大耳賊絕無這般智謀,定有高人暗中指點。
找出此人,絕不能讓他歸於劉備帳下!”
眾將應聲退出大帳。
尚未走出轅門,便有哨兵疾奔而來。
“報——東麵出現劉備軍旗!”
“什麼?!”
“主公,西側也發現敵蹤!”
…………
帳外夜風裡,趙塵正思量著後續佈局。
此戰劉備與張飛從正麵強攻,關羽同陳到自背後截斷退路。
袁術兵馬早已自亂陣腳,此刻四麵受圍,敗局已定。
總算遂了劉備的心願。
在趙塵眼中,袁術尚不配為敵手。
此人雖兵多糧足,麾下卻人心渙散,更缺殺伐決斷、運籌帷幄之才。
反觀劉備軍中,人數雖寡,糧草雖匱,但每一張麵孔都透著銳氣,這纔是能死戰之師。
不過,他也看清了劉備眼下幾處致命軟肋。
若不儘快彌補,欲爭天下恐怕艱難。
趙塵屈指數著:糧道不穩、政事荒疏、堪用將領太少、兵卒操練無人主持、傷兵無處醫治……越數越多。
他忽然搖頭失笑,索性不再細想。
這許多事總不能全壓在一人肩上,否則怕是要步諸葛孔明後塵——壯誌未酬,先耗儘了性命。
他向來信一條道理:活得最久的人,終成贏家。
恰如後世那些所謂權威——十個裡排最末的那個,隻要熬過其餘九人,他便成了圭臬。
所以得學司馬仲達,安安穩穩活到鬚髮皆白。
“徐州須早日拿下。
那裡藏龍臥虎:呂布麾下的張遼與高順,盤踞山野的臧霸,還有沛國那位神醫華佗——若能得他,傷亡便能減大半。”
眼下政事隻得暫交孫乾、簡雍應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