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直撲紀靈中後軍。，紀靈部下無船無筏，隊伍被衝得七零八落。，心底掠過一絲信服。，如利刃剖竹般撕開敵陣。，前有攔截後有追兵，頓時亂作一團。，甲冑殘破，狼狽奔回營寨。，劉關張三路人馬已合圍逼近。，急令棄寨，帶著萬餘殘部朝淮陰方向退去。：“劉備奸猾！張飛莽漢！關羽不過賣豆之徒！今日算爾等走運，來日必雪此恥！”：劉備哪來這等本事？莫非軍中另有高人？，怕要怒髮衝冠——誰說他不善謀略？誰說帳下無人？儘是妄言！，相視大笑。“痛快！”“厚德此計精妙！”“那小子確有些手段。”
他們不再追擊，轉身清掃戰場，接管了遺棄的營壘。
晨光初露時，趙塵尚在榻上舒展筋骨，便被劉備請出帳外。
劉備握著他的手，語調激越地述說昨夜戰況：先以火攻破敵數千，再借水勢衝散兩萬大軍，紀靈疑有伏兵四麵合圍，如今已領殘兵萬餘人倉皇退往淮陰。
張飛聲如洪鐘：“果如先生所料！那紀靈慌不擇路，俺帶五百人衝殺過去，竟俘獲兩千降卒，軍械堆積如山！許久未嘗這般暢快！”
趙塵輕笑。
張飛性子直率，喜怒皆形於色，與那位孤傲的雲長截然不同。
他曾暗自揣度，劉備究竟有何能耐，竟能讓這兩頭猛虎甘心追隨。
果然，大勝之後關羽隻是平靜抱拳：“某依計截殺後軍，破敵數千，俘獲千餘。”
趙塵頷首迴應。
劉備的讚譽則如暖流：“先生真乃天賜之才！一切皆在預料之中。
備自起兵以來，從未得此酣暢大勝。
昨夜三千破三萬，必當載入青史！”
“玄德公過譽。
此戰不過趁紀靈新勝懈怠。
前線將士用命，方有今日之功。”
趙塵拱手微躬。
劉備連忙扶住：“先生切莫多禮！今後諸多大事，還需仰仗先生。”
“敢不從命。”
眾人散去整頓兵馬後，趙塵獨留陳到入帳。
陳到麵露詫異：“蒙先生妙計，叔至方能領軍取勝。
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趙塵示意他坐下，正色道：“我已決意追隨玄德公。
將來攻城守地，需棟梁之材。
你便是開疆拓土的利刃，鎮守四方的基石。
不久徐州或將托付於你，當好生準備。”
陳到愕然。
今日初勝，先生竟已談及徐州歸屬？莫非取徐之謀早定？
趙塵看破他的疑慮：“徐州之事不必憂心，屆時自有人相助。
近日戰事皆由你統領，平日多研兵法。”
陳到麵露赧色：“先生之恩，叔至冇齒難忘！”
言罷欲跪。
趙塵伸手扶住：“不必如此。
你我平輩相稱便是。”
“平等”
二字落入耳中，陳到胸中湧起熱流——這般胸懷，確如海天遼闊。
陳到躬身退下時，胸中已有了定數。
那位被稱作厚德先生的謀士，智慮深遠且待人寬厚，此生能得遇這般人物，確是難得的機緣。
他暗下決心，往後要多聽從先生的指點。
暫且將此事擱置一旁。
劉備領三千兵卒擊潰袁術三萬大軍的訊息，隨風傳到了廣陵郡糜竺的宅邸。
糜竺獨坐廳中，目光落在鋪展於案幾上的疆域圖，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木緣。
糜家的前路該往何處去？徐州如今風雨飄搖，縱有呂布的悍勇與陳登的機敏，也難抵四麵迫近的危機。
北麵兗州的曹操，西邊淮南的袁術，皆兵精糧足，麾下聚攏著眾多地方豪族。
他們蠶食徐州，不過早晚之事。
糜家雖積財钜萬，卻終究算不得士族門第，自身也隻是昔日陶謙任命的彆駕從事，與那些根深葉茂的大族相比，仍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。
若要擇主而附，恐怕還得看他人臉色。
坐在側旁的糜芳開口道：“兄長，不如徑直投了袁術。
廣陵郡大半已落入他手，袁家四世三公的名望響徹天下，倒是個值得依附的主君。”
糜竺緩緩搖頭：“袁公路此人，貪吝而器量狹窄，非是明主。
況且糜家在他眼中，不過微末之數。
此刻去投，最多算作錦上添花罷了。”
“那兄長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糜竺的指尖移向地圖某處，輕輕一點。
“呂布？”
“不。”
糜竺收回手指，“雪中送炭，總比錦上添花更顯分量。
劉備劉玄德，此人仁厚堅忍，能折節下士。
如今他被袁術所迫，困守海西縣。
此時若送去錢糧馬匹，正是時機。
再者，劉玄德的家眷皆在下邳，吾妹年已十六，正可許配於他，以結姻親之好。”
“可劉備眼下自身難保，已是窮途末路啊。”
糜竺卻道：“你應當也聽說了，劉玄德以三千疲卒大破紀靈三萬兵馬。
軍中若無高人籌謀，斷難有此戰績。
先前在盱台、淮陰對峙月餘，未見大勝，昨夜卻以殘兵擊潰士氣正盛的紀靈軍。
此戰背後，必有能人指點。
將來能否逐鹿中原，尚未可知。”
糜芳沉吟片刻，終是點了點頭，認可了兄長的判斷。
糜家事務，向來由糜竺決斷，糜芳多隻是從旁建言。
“隻是兄長，此番要贈予劉玄德何物？”
“三千金，三千石糧，兩千精壯仆從，外加許親之約。”
“妹妹那邊該如何說？以她的性子，恐怕得先問過她的意願。”
糜竺應道：“此事，我自會與她商議。”
隔日，趙塵正與劉備商議後續部署，營帳外傳來訊息：糜家遣使而至。
簡雍依趙塵先前的囑咐，將使者引至劉備麵前。
劉備覽罷禮單，喜色盈麵，握著那捲竹簡的手微微發顫。
他正欲親自回覆道謝，趙塵卻以眼神示意他暫緩。
劉備雖不解其意，出於信任，仍讓簡雍引使者至旁帳稍候。
二人剛離帳，劉備便轉向趙塵：“先生此舉是何用意？”
張飛按捺不住，粗聲道：“正是！好不容易有人送來錢糧，怎還不讓大哥收下？”
帳中眾人的目光齊齊聚向趙塵。
趙塵不慌不忙，聲音平穩：“諸位少安毋躁。
我早料定糜家會來投靠，隻不過此番並非全心托付。”
“這也能料到？莫不是吹噓？”
張飛瞪圓了眼。
簡雍接話：“張將軍，厚德先生確曾吩咐過我，若糜家來人，便引見主公。”
此言一出，眾人皆露驚異之色。
預料戰事勝負尚在情理之中，可連商賈家族的動向也能精準預見？況且劉備軍此刻正值窘迫，即便有 ** 尋依附，也多會選擇袁術、袁紹、曹操等聲勢顯赫的諸侯，怎會挑中困守海西的劉備？
欽佩之情，在眾人心底又深了幾分。
劉備問道：“他人饋贈，總是情誼。
何況軍中眼下正缺糧草。
但聽先生之意，糜家尚有餘地未表？”
趙塵微微一笑：“三千金、三千石糧、兩千家丁，對糜家而言，不過九牛一毛。
他們未傾儘所有，也是一種試探。
這第一筆資助，如同投石問路。”
見眾人麵露困惑，趙塵纔想起自己不自覺用了後世的言辭，遂解釋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這批物資與人力，是糜家對玄德公的考校。
若玄德公日後能成氣候，他們自會追加投入，助公開拓基業；倘若不然，糜家所損也不過些許錢財，不致傷及根本。”
原來如此。
眾人紛紛點頭，心下明瞭。
“那先生之意，眼下該如何迴應？”
“回通道謝，告知糜家：物資貴重，人員遠來勞頓，請他於八月十五，至廣陵縣一同賞月。”
帳中再度陷入寂靜，眾人麵麵相覷。
孫乾忍不住道：“厚德先生，廣陵縣如今在袁術掌控之下。”
“正是。”
趙塵頷首，“諸位可知，為何收複廣陵郡，第一站要選在淮浦？”
“莫非……不止因袁術軍占據淮浦尚未站穩腳跟？”
“此其一。
更緊要的是，淮浦乃下邳陳氏故裡。
收複此地，陳氏必感激涕零，傾力相助。”
簡雍仍有不解：“厚德先生，此事與糜家又有何關聯？”
趙塵的聲音在帳中落下最後一個字時，劉備感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輕輕震了一下。
那不是驚訝，而是一種被說破的熨帖——此人將一層層利害剝開，攤在光下，每一層都嚴絲合縫。
收複廣陵，不止是奪回一座城；那是撬動整個郡的支點，是遞給陳氏一份不得不接的人情，更是讓遠在徐州的糜家看清楚，該把賭注押在誰的身上。
劉備冇說話，隻是將目光從趙塵平靜的臉上移開，望向帳外昏沉的天色。
他不需要再問什麼了。
帳中其他人也沉默著。
冇有人質疑奪取廣陵是否可能。
彷彿從這個叫趙塵的人口中說出來的事，便已成了某種即將發生的現實。
若換個人這般言語，隻怕早被嗤作癡妄。
但話從他嘴裡出來，卻像雨水滲入乾土，自然而然。
不過短短數日，一種無聲的確信已在這群人中紮根——他能幫劉備走到最後。
訊息總是比馬蹄更快。
劉備領著三千殘部擊潰袁術三萬兵卒的事，風一樣捲過諸侯的耳畔。
有人歎服那股韌勁，有人撇嘴歸功於運氣，更有人不屑，說不過是袁公路手下太不濟事。
唯有郭嘉在曹操麵前，將盞中酒慢慢飲儘，說了幾句彆樣的話。
“明公，算算形勢，掂掂兵力，劉備哪一頭都不占優。
三千敗殘之眾，莫說取縣城，便是剿處山賊怕也吃力。”
曹操捏著耳垂，眼縫裡透著光：“奉孝是說，此戰有鬼神相助？”
“劉備此前漂泊無定，未嘗有大勝。
觀此役佈局——誘敵、水火夾攻、首尾呼應——絕非劉備舊有手筆。
他帳下，怕是新來了高人。”
“哦？”
曹操身體微微前傾，“比之奉孝你，如何？”
郭嘉沉默了片刻，酒盞停在唇邊。”單看這一仗……此人之才，恐在嘉之上。”
曹操那雙細長的眼睛眯得更緊了，深不見底。
半晌，嘴角卻緩緩扯開一個弧度。”劉備的運道，倒是一直不差。”
“明公，徐州現有呂布盤踞。
若放任劉備坐大，將來徐州落入誰手，便難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