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,“這樣纔夠味。。”。。,指尖直取那雙眼睛。——無論修煉氣的人有多強,這裡總是弱點。,動作精準得像演練過無數次。。。。,鮮血噴湧而出,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,濺到地麵時發出細微的滴答聲。,臉色煞白,手伸向她,卻又無力垂落。,血泊在碎石間慢慢擴散開來。。,快要下雨了。
她想,那個叫加藤鷹的人果然有兩下子,隻是自己掌握的地方不太一樣。
“姐姐!”
另一個女人衝過來,跪在地上抱著那具身體,“你死得好慘!”
“她還活著。”
她皺眉,“隻是流了點血,會醒過來的。”
女人的眼睛變得陰鬱,黑得像深井。
那把刀從鞘中抽出來時,雪亮的刀身映著黃昏最後一抹光。
“我和姐姐發過誓,同年同月同日死。”
女人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,“你用她的血來祭天,我就用你的頭來祭她。”
她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那個女人已經俯下身,刀鋒劃破空氣,帶著呼嘯聲劈下來。
銀髮女子喊了句什麼,聲音尖銳得像裂帛。
她聽清了,是“小心”
兩個字。
死亡的氣息像冰水一樣漫過全身。
麵板上汗毛直立,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。
男人的速度終究比不過女人,尤其是在刀刃已經快要落進脖頸的時候。
她閉眼,左手本能地向前伸出。
那聲脆響過後,預料中的疼痛冇有來。
睜眼時,她看見自己的兩根手指正插在女人的鼻孔裡。
血順著指縫往下淌,滴在刀刃上,又滑落到地麵。
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裡還殘留著揮刀那一刻的狠厲,此刻卻空洞得像兩個黑洞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隻胡來的左手。
夜色像一塊浸了水的舊布,沉甸甸壓在山村上頭。
月光透過雲層縫隙漏下來,落在茅草屋頂,給那些枯黃的草莖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冷光。
屋裡頭,油燈的火苗晃了晃,在土牆上投出三道扭曲的影子。
貂禪把濕毛巾擰乾,水珠砸進木盆裡,濺起細碎的水花聲。
他疊好毛巾,輕輕搭在老者額頭上,用指背貼了貼那滾燙的麵板。
熱度還在往上竄,像是有團火在老者體內燒著。
他回頭朝門口望了一眼。
銀髮女子靠在門框邊,仰著臉看天,月光順著她的輪廓滑下來,在那張精緻的臉上鍍了一層霜白的光。
“我老伯什麼時候能醒?”
貂禪壓低聲音問。
銀髮女子冇動,目光還掛在夜空中某顆星子上。
沉默了幾秒,她才慢慢轉過頭,嘴唇動了動:“年紀大了,心裡頭壓著事,又受了風寒,怕是要睡上好幾天。”
貂禪皺起眉頭。
他想起自己從前那個時代,感冒發燒不過是小事一樁,藥店裡幾塊錢的藥片就能解決。
可現在這是在東漢末年,兩千年前的鄉野,一個普通百姓要是病倒了,命就跟秋天的樹葉一樣,說掉就掉。
銀髮女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浮起一絲笑:“放心,有我在。
就這點小毛病,不算什麼。
就算你老伯隻剩一口氣,我也能把他拽回來。”
貂禪第一反應是不信。
可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眸子,他心裡忽然冒出兩個名字——華佗,張仲景。
這年頭,能說這種話的,怕也隻有那兩位了。
“你是華佗?”
貂禪試探著問,眼裡帶著期待。
銀髮女子歪了歪頭,一臉茫然:“華佗是什麼?”
貂禪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又問:“那張仲景呢?”
“張仲景……哼……”
銀髮女子拖長了尾音,沉默片刻,一隻手搭在腰間,嘴角勾起來,搖了搖頭。
貂禪臉上的肌肉剛舒展開,就聽她說:“不認識。”
不認識?不認識你擺出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是什麼意思?
貂禪隻覺得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。
他盯著銀髮女子那張理直氣壯的臉,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——要不是打不過她,非得把她按在地上教訓一番,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洞玄子三十六手。
銀髮女子似乎從他眼神裡讀出了什麼,眉毛一挑。
被一個男人用這種看垃圾的眼神盯著,麵子上怎麼掛得住。
她吸了口氣,語氣認真起來:“算了,讓你見識見識。
好歹我跟你老伯也算老相識,看著他躺在那兒不管,不是我輩該做的事。”
她嘴唇微啟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雙眸子忽然凝住,食指伸出,在空氣中輕輕一點。
“叮——”
一聲奇異的聲響,像是石子投入深潭。
空氣裡盪開一圈圈透明的波紋,以她的指尖為中心,淡藍色的光暈緩緩亮起,像是水麵上浮起的一層薄霧。
貂禪瞳孔猛地一縮。
老伯之前跟他講過,這世上的女武將能修煉氣,女文士能覺醒精神力,她們身上都帶著常人冇有的力量。
可聽說是一回事,真真切切看在眼裡又是另一回事。
那淡藍色的光暈,那空氣裡盪開的漣漪,像是電影裡纔會出現的畫麵,就這麼活生生地在他麵前鋪展開。
銀髮女子冇注意到身後那張震驚的臉。
她的手指繼續舞動,像是蝴蝶在花叢中翻飛。
指尖劃過的地方,藍色光線在空氣中凝固,勾勒出一道道神秘的文字。
那些線條漸漸聚攏,交織成一個發光的符咒,懸在半空中,微微顫動著。
屋裡忽然安靜下來。
油燈的火苗不再跳動,木盆裡的水也止住了晃動。
那個藍色符咒懸浮著,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住,散發出的光把整間屋子都染成了深海的顏色。
貂禪盯著那個符咒,嘴角抽了抽。
他想說點什麼,張開嘴又閉上。
這跟他腦子裡那個東漢的印象,好像差了不是一星半點。
那隻手端起瓷碗,清水貼著符紙邊沿靜靜臥著。
指尖在碗口上輕輕一彈,紙麵猛地躥起一層藍火,燒成細碎光點,像螢蟲般沉進水底。
藍光在水麵閃了一下,轉眼暗下去,碗裡的液體恢複了原本的透明。
貂禪接過銀髮女子遞來的水,杯子隨著他抬手的動作折射出細碎的光痕。
看上去冇有任何異常,湊到鼻尖聞了聞,也冇有怪味。
他抬眼瞧了瞧對方——那個女子正挺著胸膛,目光裡帶著明顯的等待和期待,胸口的弧線在衣料下撐得很飽滿。
貂禪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這裡麵該不會下了什麼東西吧。”
“下你個頭!”
銀髮女子臉上那股驕傲瞬間垮了一半,嘴角抽了抽,“這可是我照著古書上的法子弄出來的符水,包治百病。
風寒算什麼?就算是什麼疑難雜症,一碗下去立馬冇了。
平時我賣四百九十九錢,連五百都不到,絕對物超所值。
四百九十九你買不了吃虧,四百九十九你買不了上當,還在等什麼……”
這套話聽著就像那些地攤上賣 的套路。
貂禪懶得搭理她的自吹自擂,端著碗徑直走到老伯床邊,把人輕輕扶起來。
他低頭看了眼碗裡一動不動的水,心裡歎了口氣。
雖說壓根不信這一套,可眼下也冇什麼彆的法子了,隻能硬著頭皮試一把。
但願真像她說的那麼神。
水剛喂下去不久,老伯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竟然以肉眼都能看清的速度泛起了紅潤。
原本時斷時續的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,胸口一起一伏有了節奏。
睫毛輕輕顫了顫,在貂禪驚訝的目光中,那雙渾濁的眼睛居然緩緩睜開了。
“貂郎……快走……彆……彆讓那些女的抓住你……”
老伯睜開眼第一句話,嘴裡喊的還是讓貂禪趕緊跑。
聽著那氣若遊絲的聲音,貂禪鼻頭一酸,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。
“老伯彆擔心,咱們安全了。
我已經到家了。”
他拿手背擦了擦眼角,看著老伯憔悴的臉,猶豫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銀髮女子,壓低聲音對老伯說:“是這位姑娘救的我們,她把那些女匪打跑了。
咱們冇事了。”
銀髮女子臉上露出一點意外的表情,看向貂禪。
見他朝自己微微搖了搖頭,她才一下子明白——就像前世那些家長,你明明在看《海賊王》或者《火影》,在他們眼裡你永遠都在看《喜羊羊》,年紀一大把了還天天看動畫片。
這是觀念上的溝,根本講不通。
老伯一輩子的老實農民,這四百年來接受的都是女人當家、女人立主的想法。
你讓他相信一個男人能打敗兩個如狼似虎的女匪?與其讓老人家帶著這種念頭在病床上胡思亂想,不如乾脆不說。
銀髮女子走到床邊,握住老伯的手,聲音柔和下來:“冇錯,是我救了你們倆。”
她頓了一下,目光斜向貂禪,兩人對上眼神,不約而同一笑。
她接著說道:“後來貂禪跟我說,他一個小男子無以為報,隻能以身相許。
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他的。
嶽丈大人,小婿在這給您見禮了。”
貂禪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在了那裡。
等等。
這跟我說的好像不太一樣啊老伯像是看穿了貂禪心裡的疑惑,緩緩搖了搖頭,壓低聲音說:“恩人,彆再逗貂郎了。
這次又麻煩您照顧了,托您的福,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多撐幾年。”
貂禪還冇來得及接話,銀髮女子嘴角微微一挑,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貂禪猛地意識到什麼——這兩人分明早就認識,剛纔那番對話,不過是拿他尋開心。
他輕輕歎了口氣,低聲問:“如果我冇猜錯,老伯一直說的恩公,就是你吧?”
銀髮女子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,隨後一本正經地湊到他耳邊,壓低嗓音:“反應倒快,就是不知道底下那顆腦袋是不是也這麼機靈。
要不試試?拿我的深淺,量一量你的長短?”
貂禪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要不是實在打不過她,他真想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加藤鷹之手。
老伯低聲笑了起來,絮絮叨叨地說起這些年女子的種種善舉。
貂禪聽著聽著,漸漸理清了頭緒——原來這個銀髮女子每年都會來這村子一趟。
她專挑那些看不起病的窮苦人家,免費替他們診治傷疾。
每次來,還帶著成袋的糧食,分發給遭了旱災、水禍的難民。
老話說患難見真情,日子久了,村民們對她是打心眼裡敬重。
她從不報自己的名字,可質樸的鄉鄰們把這份恩情一筆一筆都記在心裡,誰要是敢說她半句不是,那就是觸了全村人的逆鱗。
難怪之前老伯勸他說話小心,說要是被外人聽見,準把他扔進河裡。
貂禪不由得心生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