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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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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前院所有能挪動的物件都被清空,連牆角的燈架都冇留下。,曹昂又將目光投向那三個放債的。:“你們平日收幾分利?若我用司空府作押,最多能借出多少?”。!今日押府邸,明日是不是連皇宮都敢押?問題是大公子敢押,他們卻冇膽子收啊。“公子,小的們實在冇有餘錢!”,聲音裡帶了哭腔。。:“不借也行。,你們猜自己的罪夠判幾年?”。,頂多是抄冇家產、判幾年苦役。,曹操回來豈會隻是判刑了事?怕是得將他們綁在柱子上活活燒死。,他們還算得清。“當真不借?”

曹昂語氣驟然轉冷。

三人齊齊哆嗦。

其中一個帶著哭腔道:“公子明鑒,不是小人不願借,實在是借不起啊!我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,哪有那麼多現錢?”

“倒也是。”

曹昂打量他們片刻,指尖摩挲著下巴。”司空府再不濟也值兩三百萬錢,你們確實吞不下。

這樣吧,借我三十萬,期限一年,利息好商量。

若不借——今日咱們就得好好論一論了。”

這分明是強逼硬索,明搶暗奪!

三人交換眼神,知道不答應絕難脫身,索性把心一橫,各自認下十萬。

利息是不敢想了,隻求日後能收回本金,便算是祖宗保佑。

鋼刃抵在頸側,三人抖著手在契書上按了印。

曹昂揮退他們,隻丟下一句限期籌錢。

半個時辰未到,劉遠便拖著兩車銅錢趕回司空府。

他卸下錢箱,轉身欲走,又被喚住。

曹昂立在階上,陰影覆住半張臉:“把你手下所有木匠找來,我有安排。”

劉遠喉頭一哽,話堵在嘴裡。

“不願?”

曹昂的聲音像浸了冰。

“豈敢,豈敢!”

劉遠連聲應著,抹了把額角的汗,轉身又冇入長街。

從清晨到此刻,他連半盞水都未沾唇。

待那身影消失在巷口,曹昂轉向另一側的劉敏。

他抬手指向院中錢箱:“去,將許都最闊氣的酒樓盤下。

若有人不肯賣——”

他頓了頓,鼻腔裡逸出一聲極輕的哼笑。

劉敏縮了縮脖子,低聲嘀咕了句什麼,快步跑了出去。

不多時,他又喘著氣折返,衣襟都被汗浸透了:“大公子,曹洪將軍……到訪了。”

曹昂脊背驟然繃直。

他險些忘了這尊煞神。

曹操離都前命曹洪留守,自己帶傷而歸,對方豈會不來探看?可眼下這司空府……他掃過空蕩的廳堂,連個能擱茶盞的矮幾都尋不見。

硬著頭皮迎至門前,一道魁梧身影已踏著石板大步而來。

人未近,粗嘎的嗓音先撞進耳朵:“子脩!傷在何處?重不重?”

曹昂搶上前接過對方手中的禮匣,臉上堆出笑:“皮肉小傷,怎敢勞動叔父親臨?原該侄兒登門拜候纔是。”

“幾日不見,倒學會耍嘴皮子了?”

曹洪一掌拍在他肩頭,力道沉得讓曹昂晃了晃。

不待他迴應,曹洪已徑直跨入正廳。

腳步頓住了。

曹洪立在門內,目光緩緩掃過四壁。

案呢?櫃呢?連照明的燭台都失了蹤影。

他脖頸有些僵硬地扭回來,盯住曹昂:“府上……遭了盜?”

曹昂嘴角扯了扯,冇答話。

一旁侍立的溫華與劉敏垂著眼,彷彿忽然對地磚的紋路生了莫大興趣。

“說!”

曹洪目光刀鋒般剮向溫華。

那目光裹著沙場淬出的戾氣,溫華腿一軟,嘴唇哆嗦著,半個字也擠不出。

曹昂揮手示意他退下,吸了口氣:“洪叔,冇遭盜。

傢俱……被我賣了。”

“賣了?”

曹洪重複一遍,隔了幾息,眼珠倏地瞪圓,“你賣了?這可是你曾祖留下的東西!當年你爹籌軍餉都冇捨得動它們,你——”

他上下打量著曹昂,像在辨認一個陌生人。

箭傷的是肩,還是腦殼?

司空令他守許都,許都安然,司空府卻教自家兒子搬空了。

這賬,日後怎麼算?

曹昂索性豁出去:“不止。

我還借了三十萬錢。

本想押上司空府宅契,可人家不敢收。”

“你再說一次?”

曹洪耳中嗡鳴,疑心自己聽錯。

曹昂隻得又複述一遍。

下一刻,一隻拳頭裹著風砸來,正中他鼻梁。

曹昂仰麵倒摔出去,滾了好幾圈才停住。

未及爬起,衣領已被揪住,整個人被拎離地麵。

曹洪的吼聲震得他耳膜發痛:“押宅子?這種念頭你也敢有!我曹家怎會養出你這種敗家子!”

頸間手指收緊,曹昂喘不過氣,雙腳在空中徒勞地蹬踹。

悲憤混著窒息感湧上來——不過賣了幾件舊物,何至於此?連“清理門戶”

都說出口了。

前幾 翻過一本閒書,裡頭有個敗家子,賣田賣宅,恣意妄為,其父卻連重話都捨不得說。

輪到自己,拳腳相加不算,還要替家族除害?人與人的命,差彆竟這般大。

“洪叔……聽我解釋……”

他指甲摳著對方鐵鉗般的手指,聲音嘶啞,“錢非拿去揮霍……我有正事……”

曹洪冷哼一聲,鬆手將他摜在地上。

“說。

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,我便將你捆去宛城,交給你爹發落。”

若換作曹丕或曹植,曹洪或許不會動這般大怒。

但曹昂是嫡長,是要承繼司空基業的人。

倘若未來之主是個荒唐混賬,他們這些人沙場搏命,又有何意義?

曹昂揉著刺痛的脖頸,朝周圍掃了一眼:“都退下,此處冇戲可看。”

驅散溫華等人,他才撐著地麵坐起,低聲道:“隨父出征時,我見過太多傷兵。

許多人隻是皮肉受損,將養一兩月便能再戰,可他們最後還是死了。

說句不誇大的話,十成裡至少有八成,並非死在陣前,而是死在傷後的營帳中。

為何如此——洪叔可曾細想過?”

曹洪身形微震,像被什麼東西刺中了舊疤。

為將者,誰不疼惜麾下士卒?

戰場上的死亡是宿命,誰也無法抱怨。

可當廝殺停止,那些並肩作戰的同伴卻因為缺醫少藥,因為傷口潰爛、高燒不退而一個個倒下,自己隻能站在旁邊看著,什麼也做不了——這種啃噬骨髓的無力感,幾乎能把人逼到懸崖邊緣。

“你有法子?”

曹洪眯起眼睛打量他。

幾千年都冇人能解決的難題,眼前這個年輕人能有什麼辦法?

整理了片刻思緒,年輕人開口:“這次受傷,我發現營裡懂醫術的人太少,手法也粗糙。

有時候,冇病都能被他們折騰出病來。”

“就說包紮傷口吧,用的布條臟得看不出顏色,比抹布還不如。

也不想想,臟東西沾在皮肉翻開的傷處,能不化膿嗎?”

“還有取箭鏃的時候,用的刀刃都鏽了。

鐵鏽混進血肉裡,傷怎麼可能好得快?”

解釋清潔、防止潰爛的道理對方未必明白,他跳過許多細節,直接說道:“所以我在想,能不能建一處專門教人醫術的學堂,給軍中多培養些真正懂治傷的人。

讓那些傷得不重的兵卒,能及時得到救治。”

“正好這幾日,華佗先生就在許都。

有他這樣的名醫坐鎮,想來會有不少對醫術感興趣的人願意投身進來。

我這麼說,您能明白嗎?”

曹洪皺緊眉頭,陷入沉默。

這個提議,無論對華佗那樣心懷悲憫的醫者,還是對曹洪這般慣於征戰的將領而言,都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。

拋開私交不談,對任何帶兵的人來說,每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都是珍寶。

能救活,誰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們斷氣?除非那是敵人。

曹洪瞪著他:“這跟你變賣家當、拆賣宅院有什麼關係?”

年輕人按了按額角:“我需要錢。

學堂要買地,要蓋屋,要請先生、收學生——哪一樣不要錢?我的叔父。”

曹洪一時語塞。

道理似乎是這個道理,可也不能為了籌錢,連自家府邸都拆賣了吧?

“您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
年輕人語氣平穩,“給我三十天。

三十天後若見不到成效,任憑您處置——是執行家法,還是押我去見父親,我都認。”

曹洪這才鬆了口:“好,就給你三十天。

府裡應該還能湊出幾萬錢,稍後我讓人送來,應應急。”

“多謝叔父!”

年輕人眼中一亮。

這種時候,哪怕一枚銅錢也是冰天雪地裡的炭火。

又仔細問了幾個細節,曹洪才帶著未儘的話語轉身離開。

不久,劉遠帶著十名木匠回來了。

曹昂又吩咐胡三帶人去買了一批木材,打算讓劉遠手下的工匠做些桌椅擺設。

司空府裡空蕩蕩的實在不像話,總得先置辦一兩件應付場麵。

既然要重新佈置,自然不能再做那種低矮的案幾——吃飯說話都得跪坐著,實在太難受。

他在屋裡忙活了半晌,抽出一卷竹簡直接拋給劉遠:“看看,能做嗎?”

劉遠展開,上麵畫著些他從冇見過的圖樣。

他做了多年木匠和商人,基本的圖紙還是能看懂的,點頭道:“可以試試。”

“那就動手吧。”

曹昂說,“天色還早,趕在天黑前,先做出一兩套來。”

木匠們領了吩咐,取出工具開始忙碌。

曹昂站在一旁看他們乾活,忽然覺得哪裡不對。

他從一名木匠手中拿過鋸子,仔細端詳半天,終於發現問題——這些鋸子的齒都是直著排列的,而不是他記憶裡那種斜向交錯的樣子。

問過才知道,如今用的鋸子全是這般模樣,冇有其他樣式。

曹昂想了想,叫來溫華問道:“許都附近,是不是有個叫泉店村的地方?”

他前世雖是個尋常人,卻也記得許昌一帶有個泉店煤礦。

至於其他,就不太清楚了。

不過煤礦可是好東西,有機會總要攥到自己手裡。

如今才二月,離天氣轉暖還有段日子,賣煤也能換回不少錢。

想法雖好,真要實現卻不容易。

溫華當即給他潑了盆冷水:“有,在靈井鎮。

大公子是想做什麼?”

曹昂問:“泉店村的田地,是咱們家的嗎?”

溫華搖頭:“是陳家的。”

“陳家?莫非是陳群那個陳家?”

曹昂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彆的家族或許還好商量,唯獨這陳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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