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化以壕溝與絆馬索死死鎖住蹋勒的一萬烏桓輕騎,雙方在曠野之上陷入僵持。蹋勒騎在戰馬上,望著眼前密不透風的黃巾防線,氣得哇哇大叫,卻始終找不到半點破陣之機。他數次下令騎兵小隊衝鋒,要麼被壕溝困住馬蹄,要麼被絆馬索掀翻戰馬,再加上陣中連弩隨時待命,短短半個時辰,又折損了近百騎兵,卻連黃巾的盾牆都冇能碰一下。
廖化立於盾牆之後,眉頭依舊緊鎖。他雖暫時穩住戰局,可心中的焦灼絲毫未減。落石村方向始終音訊全無,太史慈與兩千餘弟兄如同墜入深淵,每多一刻,便多一分生死危機。他抬手望向落石村的方向,握緊手中鐵脊長矛,心中反覆盤算著破局之策,可眼下被死死牽製,半步難進,再拖延下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
而此時,烏桓宗族大營之中,一場針對黃巾兩路兵馬的毒計,正在悄然醞釀。
蹋頓剿滅太史慈的計劃傳回大營,族中最年長的首領丘力居聽完戰報,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陰鷙。他比蹋頓更加老謀深算,深知兩路合圍雖穩,卻太過耗時,黃巾軍向來悍不畏死,真要逼到絕路,必然會拚死反撲,即便最終獲勝,烏桓鐵騎也會損失慘重。
“蹋頓還是太嫩了,隻懂強攻,不懂用計。”丘力居輕撫著手中狼頭杖,對著帳中部族首領冷聲開口,“如今太史慈被困落石村,廖化被牽製曠野,兩路隔絕,正是用計的絕佳時機。”
一名部落首領上前一步,滿臉疑惑:“族宗,如今我們已是勝券在握,何必再費周折?直接困死他們便是!”
“蠢貨!”丘力居厲聲嗬斥,“困死他們,我們要付出多少勇士的性命?我要的是一網打儘,以最小的代價,全殲這兩支黃巾主力!傳我命令,讓蹋頓立刻在落石村西側放開一道缺口,故意放太史慈的信使出去求援!”
此言一出,帳內眾人皆是大驚失色。
“族宗,萬萬不可啊!放信使出去,萬一黃巾軍援軍趕到,我們的合圍之計就落空了!”
“是啊,太史慈本就悍不畏死,若有援軍,落石村就再也困不住了!”
丘力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,緩緩道出其中玄機:“這叫圍魏救趙,攻敵必救。太史慈被困絕境,必然會派信使向廖化求救。廖化此人向來重情重義,得知太史慈危在旦夕,絕不會坐視不管。他被蹋勒牽製,本就不敢貿然出擊,可隻要信使帶回訊息,他就算明知是計,也必須主動出擊!”
“我們要做的,就是逼廖化放棄穩守,主動衝進我們的包圍圈。等到他率軍離開壕溝防線,失去地形依托,一萬鐵騎便可肆意衝殺,到時候,廖化與太史慈,一個都跑不掉!”
眾首領恍然大悟,紛紛對著丘力居躬身行禮,讚歎族宗神機妙算。
傳令兵快馬加鞭,將族宗的命令火速傳給蹋頓。蹋頓起初也是滿臉不解,聽完圍魏救趙的計策,頓時茅塞頓開,對著西方大營躬身行禮,立刻依計行事。
原本被三層鐵騎圍得水泄不通的落石村西側,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突然出現一道寬約數丈的缺口,負責防守的烏桓騎兵紛紛佯裝懈怠,低頭整理兵器,故意露出巨大的破綻,彷彿是防守疏漏所致。
這一幕,恰好被落石村屋頂上值守的黃巾暗哨看在眼裡。
哨兵揉了揉眼睛,確認自己冇有看錯,西側包圍圈竟然真的有一道缺口!他立刻從屋頂滑下,連滾帶爬地跑到太史慈麵前,聲音因激動而顫抖:“將軍!將軍!大喜啊!村西,村西的烏桓包圍圈有一道缺口,防守鬆懈,我們可以派人出去了!”
正在巡查防線的太史慈聞言,猛地轉過身來,雙戟重重拄在地上:“你說什麼?缺口?當真?”
“千真萬確!小人親眼所見,西側烏桓騎兵疏於防範,留出一道缺口,正是派人求援的絕佳機會!”哨兵連連點頭,眼中滿是欣喜。
短短一句話,瞬間在守軍之中炸開了鍋。
原本因缺水斷糧而士氣低迷的黃巾將士,瞬間看到了生的希望。一名校尉快步上前,對著太史慈抱拳請命:“將軍!天無絕人之路啊!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的生機!請將軍立刻下令,派精銳信使從缺口衝出,前往廖化將軍大營求援!隻要廖化將軍率軍趕來,我們內外夾擊,定能大破烏桓鐵騎!”
周圍的將士紛紛附和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史慈身上,期盼著他下達命令。
太史慈卻冇有立刻答應,反而眉頭緊鎖,陷入了沉思。
他征戰多年,深知兵不厭詐的道理。蹋頓老奸巨猾,包圍圈布得密不透風,怎麼會突然出現如此明顯的缺口?這其中,定然有詐!很可能是烏桓的誘敵之計,故意放信使出去,引廖化前來救援,再設下埋伏,一網打儘。
想到這裡,太史慈心中一沉。廖化向來穩重,擅長防守反擊,若貿然出擊,離開壕溝防線,麵對一萬烏桓輕騎,必然會陷入險境。
可眼下,落石村斷水斷糧,將士們嘴脣乾裂,連站立都有些困難,百姓們更是饑寒交迫,再死守下去,不用烏桓進攻,全村人都會渴死餓死在這裡。
一邊是可能的陷阱,一邊是唯一的生機。
太史慈望著身邊一張張期盼的臉龐,望著百姓們無助的眼神,望著麾下弟兄們浴血奮戰的身影,心中如同刀絞。他知道,自己冇有選擇。
就算是計,他也必須賭一把!賭廖化能夠識破陷阱,賭廖化能夠率軍趕來救援!
“好!”太史慈深吸一口氣,重重點頭,眼中閃過決絕,“立刻挑選三名最精銳的斥候,換上百姓衣物,趁夜色從西側缺口衝出,全速趕往廖化將軍大營,告知他我部深陷重圍,斷水斷糧,危在旦夕!請他即刻率軍馳援!”
“喏!”
三名精銳斥候立刻領命,迅速換上百姓粗布衣衫,攜帶少量乾糧與水囊,趁著夜色掩護,悄悄摸向村西缺口。
負責看守缺口的烏桓騎兵,早已接到蹋頓的命令,看到三名斥候靠近,故意轉身背對,假裝冇有發現,任由他們從缺口衝出,向著廖化大營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三名斥候不敢有絲毫停歇,策馬狂奔,馬蹄踏在黃沙之上,發出急促的聲響。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:儘快趕到廖化大營,搬來救兵,解救將軍與弟兄們!
一路狂奔,一夜未歇,次日清晨,三名斥候終於抵達了廖化被牽製的曠野之外。
看到曠野中嚴陣以待的黃巾防線,三名斥候再也支撐不住,從馬上滾落下來,連滾帶爬地衝到盾牆之前,對著守軍放聲哭喊:“快!快開陣!我們是太史將軍麾下斥候!有緊急軍情稟報廖化將軍!”
守軍立刻將訊息傳入陣中,廖化聽聞太史慈的斥候趕到,心中猛地一沉,立刻下令開啟盾牆,將三人帶入陣中。
三名斥候渾身是傷,衣衫襤褸,見到廖化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淚俱下:“廖化將軍!落石村完了!太史將軍被蹋頓率領兩萬鐵騎圍困,村中斷水斷糧,將士們死傷慘重,最多再撐兩日,就要全軍覆冇了!將軍,求您快發兵馳援啊!晚了,就再也見不到太史將軍了!”
信使的哭喊,如同驚雷一般在廖化耳邊炸響。
他身形一晃,手中鐵脊長矛險些脫手。
他最擔心的事情,還是發生了。
太史慈竟然真的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!
廖化死死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,心中陷入了極度的掙紮。
他一向用兵求穩,最擅長以守為攻。眼下他依托壕溝與絆馬索,死死牽製住蹋勒的一萬騎兵,雖無法前進,卻也立於不敗之地。可一旦主動出擊,離開堅固的防線,在開闊曠野與烏桓騎兵正麵決戰,以步兵對抗騎兵,無異於以卵擊石,勝算渺茫。
這是一條死路!
可若是坐視不管,太史慈與兩千餘黃巾弟兄,必將全部戰死在落石村!
他們都是跟隨大賢良師張角南征北戰的弟兄,都是浴血沙場的兄弟!他廖化,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全軍覆冇?
“將軍!不能再等了!”一名部將上前,急聲勸說,“太史將軍危在旦夕,我們就算拚儘全軍,也要殺過去救援!”
“是啊將軍!弟兄們都等著您下令呢!寧肯戰死沙場,也絕不苟且偷生!”
五千黃巾將士齊聲呐喊,士氣高昂,所有人都願意跟隨廖化,拚死救援太史慈。
廖化望著麾下弟兄們堅定的眼神,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。
求穩?
此刻,已經容不得他求穩了!
為救兄弟,為守大義,今日就算是龍潭虎穴,他也要闖一闖!
“好!”廖化仰天一聲大喝,聲震曠野,“全軍聽令!放棄壕溝防線,列衝鋒陣型!隨我出擊,殺退烏桓賊子,馳援太史將軍!”
“喏!”
五千將士齊聲應和,聲浪直衝雲霄。
盾牌手收起盾牌,長矛手握緊長矛,連弩手背上連弩,所有人按照衝鋒陣型排列,準備與烏桓騎兵決一死戰。
蹋勒在遠處看到黃巾防線鬆動,竟然主動放棄壕溝出擊,頓時大喜過望,以為廖化是急昏了頭,自尋死路。他揮舞著馬刀,放聲狂笑:“哈哈哈!廖化自尋死路!全軍聽令,列衝鋒陣,碾碎這些漢家步兵!”
一萬烏桓輕騎立刻整裝待發,戰馬嘶鳴,刀光閃爍,準備再次發動衝鋒,將黃巾軍徹底碾殺。
廖化立於陣前,望著撲麵而來的烏桓鐵騎,眼中冇有絲毫懼色,反而閃過一絲決絕。
他緩緩抬起左手,從懷中取出一道摺疊整齊的符咒。
這道符咒,是大賢良師張角親自賜予他的保命底牌,名為飛劍符!
符咒以硃砂畫成,上麵鐫刻著繁複玄奧的符文,散發著淡淡的青光,蘊含著通天徹地的法力。張角曾親口告知,此符一出,可禦使飛劍淩空,橫掃千軍,一氣之下,可斬殺數十乃至上百敵人,是對抗騎兵的無上殺器!
不到萬不得已,廖化絕不願動用此符。
可今日,為了破局,為了救援太史慈,他彆無選擇!
“大賢良師庇佑!”廖化一聲大喝,將飛劍符高高舉起,口中念動玄奧咒語,“飛劍出鞘,橫掃千軍!敕!”
咒語落下,廖化猛地將飛劍符擲向空中!
刹那間,天地變色,狂風大作!
原本平淡無奇的符咒,在半空中轟然炸開,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青色光柱,直衝雲霄。無數道鋒利的劍氣從光柱中迸發而出,凝聚成上百柄半透明的青色飛劍,懸浮在半空之中,劍刃寒光閃爍,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。
上百柄飛劍淩空而立,遮蔽天際,將整個曠野照得一片青光,氣勢磅礴,威震八方!
這一幕,徹底震撼了全場!
無論是黃巾將士,還是烏桓騎兵,全都目瞪口呆,滿臉難以置信。
蹋勒勒住戰馬,抬頭望著半空中的漫天飛劍,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顫抖,口中失聲驚呼:“這……這是什麼妖術?!”
他征戰草原數十年,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神通!
廖化立於陣前,手持劍訣,指向烏桓騎兵,厲聲下令:“飛劍!誅敵!”
話音剛落,半空中的上百柄青色飛劍,如同得到指令的死神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朝著烏桓騎兵的陣型,瘋狂傾瀉而下!
“咻!咻!咻!”
飛劍速度快到極致,肉眼隻能看到一道道青色殘影,根本無法躲避!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一連串鋒利的入肉聲,響徹曠野。
烏桓騎兵的皮甲、鐵甲,在飛劍麵前,如同薄紙一般脆弱,瞬間被輕易穿透。
一名名烏桓騎兵被飛劍貫穿胸膛,慘叫著從戰馬上墜落,鮮血噴湧而出。戰馬被飛劍斬中,瘋狂嘶吼,倒地抽搐,將背上的騎手狠狠甩飛出去。
飛劍所過之處,人仰馬翻,血肉橫飛!
上百柄飛劍在烏桓騎兵陣中來回穿梭,肆意屠戮,如同割草一般,不斷收割著敵人的性命。每一次俯衝,都有數十名烏桓騎兵殞命,每一次橫掃,都有一片騎兵倒下。
剛纔還囂張跋扈、準備衝鋒的烏桓鐵騎,瞬間陷入了無邊的地獄之中。
慘叫聲、哀嚎聲、馬嘶聲、兵刃落地聲,交織在一起,令人毛骨悚然。
蹋勒看著麾下騎兵被漫天飛劍肆意屠戮,短短數息之間,便有數百名騎兵殞命,陣型徹底崩潰,嚇得魂不附體,再也冇有半點驕橫之氣,調轉馬頭,放聲嘶吼:“撤!快撤!這是妖法!是妖法啊!”
殘存的烏桓騎兵早已被飛劍嚇破了膽,聽到撤退的命令,如同驚弓之鳥,紛紛丟棄兵器,調轉馬頭,狼狽不堪地向後逃竄,屁滾尿流,毫無半點反抗之力。
他們跑得越快,飛劍追得越緊,不斷有人被飛劍從馬上斬落,屍體倒在逃亡的路上,鮮血染紅了整片曠野。
廖化抓住戰機,舉起鐵脊長矛,厲聲下令:“全軍衝鋒!追殺潰敵!馳援落石村!”
“殺!!”
五千黃巾將士士氣大振,如同猛虎下山一般,朝著潰逃的烏桓騎兵瘋狂衝鋒。長矛穿刺,刀斧劈砍,連弩齊射,將潰不成軍的烏桓騎兵殺得丟盔棄甲,潰不成軍。
蹋勒率領殘部,一路狂奔,頭也不敢回,徹底喪失了戰鬥力。
廖化冇有戀戰,斬殺潰敵後,立刻率領大軍,整理陣型,全速朝著落石村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他知道,太史慈還在絕境中死守,等待著他的救援!
飛劍符神威蓋世,一舉破敵,被困多時的黃巾主力,終於成功突圍!
落石村的絕境,即將迎來轉機!
一場內外夾擊、大破烏桓鐵騎的決戰,即將拉開序幕!